正倚在窗臺前對院出神時,沈識因端著面走了進來。
見他懷抱著那隻兔子,慵懶地斜倚在花影裡。他聞聲轉頭,正對上她的目光。
對視片刻,她移開視線,走到桌前放下碗筷:“快趁熱來吃罷。”
陸呈辭應了一聲,起身將兔子安置在窗臺軟墊上,走到銅盆前淨了手,取下那條白巾細細擦著:“這面香得緊,剛進門就勾得人飢腸轆轆。這巾子也選得極好,花紋清雅,質地柔軟,我很喜歡。”
沈識因輕聲回應:“這是出嫁前我親自上街挑的。當時拿不準你中意什麼花樣,便按我喜歡的選了。”
他將布巾仔細搭回架上:“你喜歡的,我便喜歡。”
而後走到桌前,望著那碗熱氣騰騰的面。青翠的菜葉襯著醬色的肉絲,清香撲鼻,勾得他腹中陣陣作響。
他忙坐下執箸,嘗上一口,驚喜地連連點頭:“竟如此好吃。”
見他真心喜歡,她才放下心來。
他不自覺地吃得急了些。以往流落市井時,總會為著一碗麵與人爭執。那時總是囫圇吞下,嗆得滿臉通紅也不敢細嚼,生怕被人奪了去。
沈識因見他吃得急,忙輕撫他後背道:“慢些用,仔細嗆著。”
陸呈辭這才醒神,察覺自己失態,夾起一箸面遞到她唇邊:“你也嚐嚐。”
沈識因本不覺餓,見他吃得香甜,也生出食慾,就著他筷子嚐了一口,嫣然笑道:“味道尚可。”
陸呈辭點頭:“這滋味倒能與餘嬸麵館的手藝相較了。”
提及餘嬸,沈識因道:“上回嘗過她家的面,本說要常去的,卻遲遲未得空。待你閒暇時,我們一同去探望可好?上次匆忙,連伴手禮都未備,這次定要鄭重登門致謝。”
她說著湊近幾分:“最要緊的是,你該好好向她介紹介紹我。”
她現在是他的妻子了。
她親暱地靠近,語氣較之先前鬱郁模樣明朗許多。他情難自禁地傾身向前,卻被她伸手輕按住肩頭:“不要親,快吃。”
如今他的一舉一動,她都能瞬間領會其中意圖。
他回過神,摸了摸微燙的耳廓,繼續吃起來。她安靜坐在一旁,看著他連面帶湯吃得乾淨,心裡鬆快了許多。
這時窗臺那團雪白的兔子蹦到沈識因腳邊,輕蹭她裙裾。她俯身將它抱起,抬眼正對上陸呈辭看來的目光。
房間裡安靜了一瞬,誰都未開口。
其實自踏入房門看見這兔子起,陸呈辭心間便泛著酸意,卻始終不曾開口詢問。
他深知她心中鬱結需得自願傾訴方能化解,若貿然相詢,反會令她更想逃避。
沈識因輕撫著兔兒茸茸的耳朵,低聲道:“是前幾日陛下差人送來的。在宮中時一直是它伴著我。還說另一隻已沒了,怕這隻也養不長久,才特地送來給我養著。”
她如實相告,說完抬眼望去,從他眸中窺見幾許壓抑的醋意。過了好一會兒,才聽他幽幽道:“夜裡別讓它進臥房,我怕夢遊時把它逮去烤了。”
那酸溜溜的醋意幾乎要從齒縫間溢位來。她聞言輕笑一聲。
他也不知該無奈還是該繼續吃味,只順著話頭道:“烤著吃也行,燉著吃也可。今日吃耳朵,明日吃腿。四條腿正好,你兩條我兩條。你說烤著吃香還是燉著吃鮮?不如去廚下問問,看怎麼烹製更入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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