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浸春潮【完結】》第114頁 他說在他面前可以說疼的(1)

作者:花上·10個月前

他說在他面前可以說疼的。

沈識因眼圈倏地紅了,猛地撲進他懷裡,雙臂緊緊環住他的脖頸,聲音哽咽道:“其實……好疼,哪裡都疼。脖子疼,心口也疼……”

她把臉深深埋進他肩窩裡:“我總覺得這像是在夢裡……陸呈辭,我們往後再也不分開了,是不是?我想一直一直與你在一起。”

自除夕被太子囚禁宮中,到倉促成婚,再到陸呈辭生死不明,這數月來,沈識因沒有一日能夠安寢。

心頭始終壓著沉甸甸的陰霾,還未得喘息,又遭此劇變。可這般苦楚,她從未與任何人言說,不曾喊過一聲難受,也不曾道過半句不適,只將所有的驚懼與傷痛都咬牙嚥下,獨自撐到如今。

陸呈辭將她緊緊擁入懷中,掌心輕撫她如墨的青絲:“沒事了,全都過去了。你看,我不是好好在你身邊嗎?”

他稍稍退開些許,抬手拭去她眼角的淚痕,眸光溫潤如月:“你放心,我們不會輕易死的。京城裡還有我們的家等著回去。那個被你佈置得溫馨雅緻的房間,我才住了一夜,還盼著往後與你長長久久地住下去。”

他指尖流連在她微涼的眉眼上:“再等等,再耐心等等。待這陣風雨過去,我定帶你回到我們那個家,從此朝朝暮暮,再不分開了。”

沈識因在他懷中輕輕點頭,雙臂環得更緊了些,聲音雖還帶著哽咽,卻字字清晰:“陸呈辭,只要有你在,無論身在何處,都是我們的家。我好喜歡你。”

這是陸呈辭第二次聽她如此直白地傾訴愛意。從前知她心有鬱結,也明白她情意深藏,卻總未得她親口言明。

歷經這番生死劫難,此刻聽得懷中人這般主動吐露那份珍貴的心意,他只覺心口滾燙,萬千感慨皆化作眼底溫柔的水光。

原來他的妻子早已將整顆心都許給了他,原來聽摯愛之人親口說“不離不棄”,竟是這般令人悸動難抑,如飲瓊漿,甘冽沁入四肢百骸。

他輕輕捧住她的臉,目光灼灼地望進她眼底:“那現在,你認認真真告訴我,是不是很愛我?”

他迫不及待想再聽一遍,方才那片刻的甜蜜太過醉人,教他貪戀地想要重溫。

沈識因仰起臉,眸中水光瀲灩,一字一句格外清晰:“是。陸呈辭,我愛你,很早就愛了。”

淚珠滾落的瞬間,她彎起唇角:“兩年前初遇,你出手相助時我便覺得……這個人與旁人都不一樣。後來我失去了記憶,可那日在客棧重逢,第一眼就覺得熟悉又親切。”

她抬手輕撫陸呈辭的眉骨,聲音愈發溫柔:“自那日後,你的身影總在我心頭縈繞。當時還暗自困惑,這是著了什麼魔……如今才明白,原是情根早種,不論何時重逢,都註定要為你心動。”

她淚中帶笑:“後來恢復記憶,想起寺廟種種,心裡雖泛起別樣情愫,卻更添惶恐。我怕你接近我,允諾婚事,都只因那場意外,只因要對我盡責。”

“可每次見你,都像飛蛾撲火般想靠近。貪戀你的親吻擁抱,沉溺肌膚相親的溫存......曾一度迷惘,分不清這究竟是男女之慾,還是真心喜歡。”

“我們之間摻雜太多利害關係,讓我始終看不清你的心意。即便你待我再好,我也不敢確信其中幾分真情。”

她仰起臉,淚痕未乾:“但我很清楚,無論經歷多少波折,我們註定要相伴一生。所以即便心有疑慮,我也甘願接受這樁婚事,只是......始終不敢問你,究竟是不是真心娶我。”

她越說越是激動,彷彿要將積壓在心底的情愫盡數傾吐。此刻她什麼都不願多想,只迫切地想要把最真實的心意毫無保留地袒露給眼前人。

她又往前湊近幾分,繼續訴說道:“後來被太子囚在宮中那些時日,於我而言實是莫大的煎熬。身邊所有人,不論是你,還是陸瑜,每個接近我的人都帶著各自的目的,縱然不喜,我卻無力抗拒。”

“那段日子,我整日渾渾噩噩,腦海裡亂作一團。兩年前在山上受欺的畫面、寺廟裡與你纏綿的回憶,還有夢中被人不停追趕的恐懼……這些交織在一起,讓我不得安寧。我還要強撐著應付太子的示好,惦記著祖父是否安好……”

她聲音微微發顫,眼底泛起水光:“那麼多紛亂的思緒裡,唯有一件事再清晰不過——我想你,發了瘋似的想你。”

她淚眼盈盈,指尖不自覺地攥緊了他的衣襟:“出宮後,本有千言萬語想對你說,可那時整夜被噩夢糾纏,心裡堵得厲害,總不知從何說起。大夫說我患了心疾,整日昏沉恍惚,待稍好些,我們便成了婚。”

“大婚那日,我歡喜得不知如何是好,終於真真切切成了你的妻。可望著你滿身傷痕,我又愧疚難當,總覺得是我與祖父拖累了你......”

“原想著往後歲月綿長,總能尋個恰當時機,好好與你訴說衷腸。誰知那句‘我愛你’還未說出口,你便驟然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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