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聞言,神色這才徹底舒緩下來,卻又伸手指向屏風旁的輪椅,語氣轉為嚴肅:“既如此,這輪椅你還得再坐些時日。大局未定,莫要讓人瞧出端倪,平添枝節。”
祁璟宴從容拱手:“孫兒正是如此打算。”
說罷長臂一伸,輕輕握住孟羽凝的手腕,將她帶到身側,鄭重向太后道:“皇祖母,這是阿凝,您未過門的孫媳。”
屹兒也忙不疊地點著小腦袋,伸手拉著阿凝的另一隻手,急急補充:“皇祖母,這就是阿凝!阿凝最喜歡屹兒了,總給屹兒做好吃的,屹兒小的時候,阿凝還哄屹兒睡覺覺呢。”
見許久不說疊詞的小傢伙,竟然又說起睡覺覺,祁璟宴和孟羽凝都有些想笑。
可孟羽凝沒笑,她知道屹兒是在幫她在太后面前說好話,於是便鬆開兄弟倆的手,端莊從容地向太后行了一個大禮:“臣女孟羽凝,拜見太后娘娘。恭祝娘娘鳳體康泰,福壽安寧。”
祁璟宴,屹兒,蔡月昭,還有靜靜侯在一旁的穆雲穆風,全都不約而同地看向太后。
太后靜默地打量著眼前的姑娘,又瞥見兩個孫兒眼中藏不住的緊張與不安,終究還是在心中輕輕嘆了口氣,道了句孽緣。
隨即面露慈愛笑容,親自伸手將孟羽凝扶起,溫聲道:“好孩子,這些年來,多虧你悉心照料宴兒與屹兒,實在辛苦你了。”
孟羽凝忙答:“太后娘娘言重了,陪伴在殿下和小殿下身邊,是阿凝心甘情願的。”
見孟羽凝落落大方,不卑不亢,比之多年前又多了份從容淡定,太后心生好感,一手拉著她,一手牽著屹兒,去到榻上坐了。
祁璟宴回頭看了一眼穆雲,穆雲忙把輪椅推過來,等祁璟宴坐上去,推著他到榻邊。
陶嬤嬤進門來看了一眼,見祁璟宴已經坐回輪椅上,這才轉身出去吩咐一聲,很快,數名宮女魚貫而入,端著裝熱水的銅盆,服侍幾人洗了手淨了面,退下之後,這才傳膳。
飯菜擺齊,太后讓幾人趕緊坐下來吃,隨即又讓人把候在外頭的人引到偏殿去,讓穆雲和穆風跟著一起過去用膳。
大家都餓了,沉默又快速地填飽了肚子。
等撂下筷子,宮女把碗筷都撤下去,太后才說:“你如今也沒個府邸,先前那些產業也都被陛下收回了。”
“哀家不好越過陛下賜你府邸,但哀家當年未進宮時有一個宅子,雖不算大,但安置個三五百人不在話下,你帶來的那些人就先過去安置吧,待會兒我讓宋田帶人送他們過去。”
祁璟宴恭敬應是:“一切都聽祖母安排。”
太后點頭,“你既然是回京侍疾,那從今夜起,你便住到陛下寢殿去,陛下不醒,你便不走。”
祁璟宴神色微沉,恭敬答道:“是。”
太后又看向屹兒:“屹兒也去你父皇床前守上三日,三日過後,便回到皇祖母這裡來住。”
兄弟倆抱拳應:“是。”
隨即又異口同聲:“皇祖母,那阿凝呢?”
太后這才看向孟羽凝,沉吟片刻說道:“阿凝就暫且留在慈寧宮,和阿昭同住西偏殿,平日裡陪哀家說說話解解悶。”
孟羽凝行禮:“是。”
祁璟宴和屹兒都鬆了一口氣。
太后拄著柺杖起身:“方才你們進宮時,說不定有多少雙眼睛盯著呢,走吧,哀家這就帶你們兄弟倆去探望陛下。”
陶嬤嬤連忙拿了大氅給太后披好,孟羽凝也拿過兄弟倆的大氅和斗篷先後給他們披好,隨後祖孫三人便出門,帶著包括湯神醫和粟央在內的一群隨從,提著燈籠,呼啦啦奔著康文帝的寢宮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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