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璟宴洋洋灑灑,一氣呵成,把這份傳位詔書給寫完了。
他把筆擱回山形筆架,直起身時,就見屹兒兩隻小手扒在桌邊,一雙大眼睛亮晶晶的,盛滿了對自家哥哥的崇拜。
而身後站著的穆雲等人全都兩眼放光,嘴角已經快咧到了耳根。
唯獨躺在床上的康文帝,面色青白,儼然一副馬上要暈厥過去的模樣。
祁璟宴將未乾的詔書拿起來,非常體貼地往康文帝面前送了送:“陛下請看,我這一手字,和陛下的墨寶相比,可還有那麼幾分相像?”
康文帝不想看,卻按捺不住心中驚疑,轉頭看了一眼,就見那紙上字跡竟與自己的筆法如出一轍,若非親眼所見是祁璟宴寫的,冷眼一看,怕是連他自己都分辨不清這到底是出自誰手。
見康文帝怒容中夾雜著震驚,祁璟宴唇角微揚:“既然陛下都覺得像,那便用這份了。”
他將詔書平鋪案上,伸手接過穆雲恭敬奉上的玉璽,親自蓋在了詔書末端,端詳著鮮紅的璽印,他滿意頷首:“妥了。”
他轉頭望向龍榻,拱手一禮:“朕這便攜詔臨朝。太上皇好生將養。”太上皇三個字一字一頓。
說罷,也不顧直翻白眼的康文帝,拿起詔書,帶著眾人風風火火地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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湯神醫為康文帝日常診治,他在幾位內侍的注視下,為康文帝施針。
他恭敬道:“陛下且放寬心,有老夫在,一定會讓您多活一陣子的。”
免得耽擱了兩個孩子的喜事。
但是怎麼活,那就是他說了算了。
康文帝目露感激地看了一眼湯神醫,然而當最後一根銀針取出時,他驟覺雙腿劇痛如折,心頭似被利刃剜絞,脖頸更如遭無形之手扼住,連嗚咽聲都再發不出。
他一手按著心口,一手捂著脖子,滿眼駭然地瞪向湯神醫。
湯神醫藉著掖被角的機會,湊近康文帝耳畔,用兩個人能聽見的聲音低聲說:“陛下,當年我就說過,若你讓她受了委屈,我必定百倍千倍為她討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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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京不過月餘,祁璟宴已徹底掌控京城內外。皇宮禁苑與各處城門要隘皆由親信駐守,京郊幾大營亦在其指揮之下,整座皇城固若金湯。
康文帝纏綿病榻,章貴妃已殞命,三皇子與章家眾人雖暫押天牢,尚未處決,卻皆已供認不諱。前太子當年本就威望深重,如今又有太上皇的“親筆”傳位詔書,在成安侯父子及眾多忠臣擁戴下,祁璟宴順理成章繼承大統。
禮部上上下下所有官員緊鑼密鼓籌備半個月,新帝登基大典如期舉行。
百官叩首,山呼萬歲。
祁璟宴正式成為大興朝新君,定年號為“興安”。
孟羽凝跟在太后身邊,望著那道玄色身影一步步踏上玉階,終在龍椅前轉身,接受朝拜。
想到這麼多年他的不易,孟羽凝熱血沸騰,心潮翻湧,最終還是沒忍住掉了幾滴眼淚。
屹兒小傢伙卻沒有阿凝那麼多愁善感,登基大典時端莊穩重的小小少年,事後卻在阿凝和太后面前樂得一蹦三尺高:“我哥哥當皇帝嘍!我哥哥當皇帝嘍~”
惹得太后和阿凝笑得前仰後合,整個慈寧宮內,笑聲震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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