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洪立即停下腳步,提溜著宋靈均又走回來,躬身對徐夫人充滿歉意道:“抱歉,我一時氣憤上頭,考慮不周了,徐夫人請放心,我絕對不會透露你們徐家半句!”
“何老闆不必介意,況且也原不是隻有我一家能透出的風聲,據說前頭那些丫頭多次生不下來後,趙家就給她們一筆錢財另外放出去嫁人了,她們多次流產,身體定然也好不了了,哪能沒有怨氣呢?”徐夫人說著神秘一笑,“趙家這個秘密,遲早有一天會被世人知曉的。且他們自作聰明,還另外為趙彥志埋下隱患。”
“徐夫人的意思是.......”
何洪夫婦都是好奇,宋靈均也站在徐夫人身邊等她解釋,徐夫人見她仰著小臉十分可愛,便拉了凳子來抱著她坐下,說道:“大約是覺著我這裡來往多次,習慣且也安全吧,前段時間,那龔嬤嬤讓我介紹一個嘴巴嚴謹些,少來往與城中的大夫,我便介紹了一位同鄉過去,回來同我說,明明是龔嬤嬤領他去的,卻是去大少爺的院子。”
“大少爺的一位通房懷有四個月身孕了,脈象穩定,人也康健,想來是能順利生產的,便讓他開了好些安胎藥,那通房仗著有孕很是得意,正吵著嚷著,說什麼我不去小少爺那兒.......”
聽到這裡,何洪和莊大姨哪能不明白,夫妻倆異口同聲道:“趙家要把大兒子通房的孩子,塞給小兒子趙彥志,假作他親生的孩子!”
“這樣眾人不知,便徹底隱瞞他生育有問題的事實。”宋靈均認真想了想,“還有一點,如果美音姐真的嫁過去了,他們或許也不敢讓她生孩子,暴露趙彥志生育不行的可能,因此有可能給美音姐下不孕的藥。”
何洪和莊大姨霍然起身,就聽宋靈均仔細分析道:“一來不暴露,二來可讓美音姐與你們何家對此產生愧疚,進而與趙家更加緊密聯絡,成為一條船上不可分割的一家人。美音姐就越發不可能脫離趙家,只能盡心盡力的為趙彥志當好這個妻子,說不定還會將他大哥的孩子交由美音姐來撫養,這下如何?趙彥志對不能生育的妻子不離不棄,盡心愛護,還給妻子親自教養孩子當母親的機會.......自此,他趙彥志要什麼名聲沒有?”
還真是應了她點評何美音那句話——“你沒有問題,別人也能製造出問題來。”
莊大姨已經徹底愣住了,連眼神都直了,何洪指著宋靈均的手指更是連連顫抖,半天才憋出一句話來:“都說盡了......他們歹毒的目的都給你說盡了!”
莊大姨果不其然又開始嚎啕:“我可憐的美音,他們居然如此狠毒,要算計她至此!”
“他們算計誰不行,為什麼偏偏是我的女兒!”何洪拍著大腿連聲罵道。
“一來是大姨夫你一開始過於急功近利,好拿捏。二來是何家生意興隆,蒸蒸日上,定然會給表姐豐厚嫁妝。三來旺遠表哥如今年輕有生意頭腦,這個大舅哥將來更是個好依靠......說不定美音姐的八字也真的與趙彥志相合,總之在下層的家世裡,儘量選一個能捏在手中並且帶來利益的。”
宋靈均掰著手指頭想了又想,看著何洪面色陰沉,補充道:“趙家不娶曾心嬌,可能是還真的有感情不想坑害,或者是他們兩家本來就沾親帶故的,曾心嬌一旦發現了,估計能鬧到天翻地覆去。”
“此刻就算是天王老子來了,我都不可能將女兒嫁過去!”何洪怒氣衝衝道,“我現在立刻回去退親,馬上就退親!”
“官人說得什麼話,咱們與他們趙家就沒定過親,沒有!美音與他們家根本沒有任何關係!”莊大姨拉住丈夫,也不哭了,言辭堅定道,“找個理由,什麼理由都行,就說美音不能嫁了!我即刻帶著美音離開端州,去外頭避些時日,你也不要與他們多說,只咬牙說美音不嫁就行!不必跟他們再生事端!惹一身腥臭!”
關鍵時刻莊大姨激發了幾分聰明,宋靈均也贊同道:“是啊大姨夫,他們難道還能逼著你們嫁女兒不成?現在最重要的便是將美音姐與你們何家一起摘出來,等風波一過,也只是幾聲閒言碎語罷了。你說那之前談什麼親?你管他呢,只要沒有媒人,更沒有交換庚帖,再如何談都算不得數,你們做生意的,可是臉皮最厚的。只是他們心思陰暗,以後說不定會針對何氏布行。”
何洪摩拳擦掌道:“說得沒錯......只要美音不沾上他們趙家汙穢,被針對又如何,要我做什麼都行!”
徐夫人款款起身道:“若將來事情鬧大,不好收場的話,何老闆可以來我拿這本冊子,都是證物呢。”
“那怎麼行,豈非暴露徐夫人你的事情......”
徐夫人云淡風輕道:“我這雖不是正經營生,但也不違反律法,大不了收了這地方就是。”
宋靈均從凳子上跳下來,仰頭看著徐夫人道:“雖然很不願意這樣說,但自古以來女人在身體上多有不便,更沒有生育自主權利......說難聽點,有需求就有市場,徐夫人你這地方就算收了,也還能在別處開起來的。”
前世時,就算她跟這些事情扯不上關係,但到處都存在的各類無痛人流小診所都給了她這個警示。
“你這小姑娘當真是聰明過人,你父母都是如何教導你的?”徐夫人也不免好奇道,她看著莊娘子溫婉柔善,不像是早早就會教女兒這些知識的人。
宋靈均只是聳聳肩。
徐夫人摸了摸她的頭髮,微微擔心道:“好孩子,你有聽過兩句話,叫過慧易夭,慧極必傷嗎?天資聰穎的確是好事,焉知不是老天提前下發的補償呢?”
宋靈均微愣,就見徐夫人蹲下來,溫柔的摸了摸她的側臉,溫和的眉眼輕輕一動,像是有些不確定道:“你身子弱,魂魄也不穩。聽我的,還是少些折騰,多些安穩吧。”
宋靈均抓住她的手指:“你能看得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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