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浸春潮》第10章 第 10 章 從相擁到唇齒交纏,再到……(2)

作者:花上·11個月前

那日得她相助脫困後,父親將他接回親王府,命運從此天翻地覆。

再相見,已是半年後的春日。他隔著街市人潮,望見她身著杏子黃綾裙,正與姊妹說笑著從繡坊出來。

日光恰好鍍在她側臉,他這才看清,原來她是這般玉做的人兒。

眉似新月,目若秋水,笑時唇角漾起的梨渦甜得叫人心尖發甜。

他下意識撫向袖中那隻珍珠耳墜。當初臨別時她塞進他手心的信物,似乎還帶著她的體溫:“日後有難處,可憑此物來太師府尋我。”

他捏著瑩潤珍珠,恍若又嗅到柴房裡她鬢髮間的清香。

街市喧囂霎時遠去,唯餘掌心這點微光,照見半年前佛寺柴房中,兩個交纏的身影。

他將那枚耳墜貼身收著,總盼著有朝一日能執此物與她相認。奈何親王府事務繁雜,加之父親暗中籌謀的大事,終究讓他怯於踏出那一步。待得知她祖父與親王府竟是政敵,更是徹底絕了相認的念頭。

每每見她笑眼盈盈出入貴胄宴席,便寬慰自己那日荒唐應當未給她帶來煩憂。直至某日才驚悉,她竟將寒山寺種種忘得乾乾淨淨。

他暗中查訪方知,那日她中的不止是媚藥,更摻了令人失憶的迷香。兩種藥性相沖,教人在情動之時漸忘癲狂。

他握著那枚珍珠耳墜在月下枯坐整夜,想象不出她當初是怎樣忍著蝕骨藥性,跌跌撞撞跑到山下去尋人相助,最終救了他的性命。

她失憶了,昏迷後再醒來便似換了一個人。沈府將一切訊息牢牢封鎖,至今無人知曉她曾經遭遇過什麼,就連她自己,也忘得一乾二淨。

可這一次,當他再度靠近,她看向他的目光卻總是帶著探究與猶疑。尤其那日,她忽然問他:“我們是不是在哪裡見過?為何總覺得你這般熟悉。”

他當時心下一慌,既怕她想起什麼,又隱隱盼著她能記起自己。

直至昨日,眼見那位與她青梅竹馬的探花郎登門求親,他心裡止不住地泛酸,澀意湧上心頭,竟讓他難以承受。

宴席散後,他未曾離去,只想同她再說幾句話。可不知怎的,待真走到她面前,望著那雙看他時懵懂的雙眼,話到唇邊卻變成一句:“不然,你嫁給我。”

他望著她眼中的驚詫與難以置信,深知她自然不會答應。畢竟二人不過初見,她怎會應下這般唐突的請求?更何況,她已經忘記了他,也忘記了許給他的諾言。

他邀她同看煙花,本是想借機將她安頓起來,因為今夜會有一場動亂。她拒絕了他的邀請,結果卻還是在茶樓裡與她相遇了。

這,怎麼不算緣分呢?

或許在旁人看來,他這般行事荒唐又莫名其妙,可他心裡明白,自己已經亂了方寸。尤其在聽聞她即將與人議親之時,他便莫名地焦躁難安。

這些心事於他而言太過沉重。從前當他決意不再與她有半分牽扯時,尚覺得能夠承受,偶爾遠遠望上一眼,聽聽她的近況與傳聞,便也心滿意足。可近日卻愈發失控,竟做出許多連自己都無法理解的舉動。

他無聲地嘆了口氣,望向神色複雜的周燁,道:“你不必太過憂心,此事我自會處置妥當。縱然我與她今後未必能有結果,我也定要拼出一條路來,一條無論在人前或是私下,都能讓我們光明正大往來的路。”

周燁回望著他,從那雙眼眸深處讀出了難以言說的掙扎。他明白陸呈辭此刻的艱難,這關乎整個親王府的前程,若在此時牽扯進兒女私情,尤其是與太師嫡孫女的糾葛,只怕要付出加倍代價,還不一定有個好結果。

周燁未再多言,隨他走出兵器房,低聲道:“今夜之事我不便插手,你務必當心。我現下要去太師府一趟,書媛那邊憂心不已,我去好生安慰安慰。”

陸呈辭聞言輕笑一聲:“真好,挺讓人羨慕。”

周燁拍了拍他的肩:“羨慕什麼,遲早你也會有的,而且會更好。這輩子的苦既已吃盡,往後都是甜的了。”

周燁與陸呈辭自幼一同長大,中間雖多年未相見,但是情義依舊深厚。周燁深知陸呈辭這些年吃盡多少苦楚,又是憑著怎樣的意志從死神面前硬生生熬過來。

正因為如此,他比誰都盼望這位摯友能一步步強大起來,過得輕鬆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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