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浸春潮》第3章 第 3 章 她竟也在勸他推遲婚事?……(2)

作者:花上·11個月前

這般微妙變化,以沈識因的年歲尚不能全然參透。但家中長輩想必早已察覺,否則母親也不會斷然回絕媒人。

想來媒婆的傲慢不過是表面緣由,內裡怕是藏著更深的緣故。

可許夙陽待她的心意卻是真切的。金榜題名後立即提親,足見用情至深。

窗外一陣風過,捲起幾片早凋的海棠花瓣,飄落在他們之間的案几上。

室內一時靜謐。

過了一會,沈識因溫聲道:“夙陽哥哥,情愛固然動人,可結為秦晉之好,終究要經得起世俗眼光的考量,過得了宗族禮法的門檻。”

“我雖養在深閨,卻也懂得‘宜其家人’的道理。聽你方才言語間諸多為難,想必府上另有考量。既然如此,我們何必急於一時?”

她不願讓他為難,又道:“我既已許了你,自然不會反悔。眼下我們仍如從前一般,你又何須這般憂心?”

她竟也在勸他推遲婚事?

他自幼與她相伴,最是知曉她情動時眼波瀲灩的模樣,也見過她應下婚約時羞紅的臉頰。可此刻她這般從容地說著推遲婚期的話,倒叫他泛起說不出的滋味。

她早已不是當年那個會拽著他衣袖撒嬌的小丫頭了。這個認知讓他既欣慰又悵然,就像看著精心培育的花苗,長成了自己都意想不到的模樣。

他原是一腔火氣而來,想著她家突然反悔,活似被人當頭澆了盆冷水。可眼下,那股無名火反倒漸漸熄了。

是他誠意不足,叫她生了退意?還是有人與她說了什麼?

他喉結微動,沉默良久才低聲道:“你說的,我都記下了。”

他心裡雖有不痛快,終是不想與她發生不愉快。

沈識因見氣氛凝滯,溫聲轉開話頭:“聽聞二哥說,你如今頗得聖眷,新領了差事?這個節骨眼上,原該好好在御前表現才是。我大姐婚期在即,府裡也要忙上一陣子。”

她這話,什麼意思?最近少來找她?

許夙陽眸光微沉,沒有接話,從袖中取出一個錦緞包裹的紫檀木匣,輕輕掀開:“原想等定親那日再給你的,但是現在就想看看你戴上的樣子。”

匣中一對羊脂玉耳墜瑩潤生光,墜子上精雕著纏枝海棠,花蕊處嵌著粉晶,在日光下流轉著溫柔的光彩。

“好漂亮。”沈識因眸光微亮。

“我幫你戴上可好?”許夙陽拿起耳墜起身,見她下意識要躲,不由低笑,“小時候纏著我給你簪花時,可不見你這般害羞。”

沈識因臉頰微紅:“還是我自己來吧。”

許夙陽俯身湊近:“橫豎都是要成婚的,何必同我見外?”

“我自己就行。”沈識因撚起另一枚玉墜,利索地戴上,又伸手拿走了他手上那隻。

許夙陽僵住手看她,心裡酸澀難言。

自他表明心意以來,兩個人莫說是肌膚之親,便是連手都不曾相觸過。非是他不願,而是她自兩年前起便格外防備外人近身,縱是對他這個青梅竹馬,也始終保持著分寸。

兩年前,她去姨母家小住歸來後,性子便陡然變了。那個明眸善睞的小姑娘,再不似從前般活潑。她變得沉靜而敏感,待人接物皆帶著三分克制。便是她母親推遲婚期,她也未置一詞。

她心裡始終築著一道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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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話有者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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