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望著橫在身前的手臂,深吸一口氣,又抬頭去看他。
她原以為這一個月不見,彼此該生疏如陌路,可此刻四目相對,卻分明感受到一種難以言說的熟悉,那眼神交匯處湧動著的,是彼此都心照不宣的暗流。
巷中寂靜無人,二人默然相對片刻。沈識因終究還是回過神來,低聲道:“若是世子沒有其他吩咐,我便先告辭了。時辰不早,還要去探望外祖母。”
陸呈辭慢慢收回手臂:“我送你過去。”
“不必勞煩世子。”她立即拒絕。
陸呈辭沒做聲,只默然跟在她身後。
兩人一前一後走在巷中,沈識因不語,陸呈辭也不言。起初沈識因步履匆匆,漸漸卻放緩了腳步,陸呈辭始終不即不離地跟著。
沈識因行至馬車前,登上車廂,陸呈辭也翻身上馬,緊隨在側。沈識因掀開車簾望去,不由蹙起眉頭,他還當真要送她。
馬車快要行至外祖母府邸時,沈識因見他仍緊隨不捨,只得命車伕停下。
她下車吩咐馬伕將車駕到一旁等候,而後走上前,仰首道:“陸呈辭,你下來。”
她這次未再尊稱“世子”,直呼其名的語氣裡帶著明顯的不悅。
陸呈辭依言翻身下馬,目光掃過四周,這裡是後山旁的一條小徑,兩旁種滿了翠竹,時值深秋,竹葉泛黃,風過處簌簌作響。
沈識因指向竹林中一條幽深小徑,冷聲道:“世子若是有話,不妨在此說個明白。我不願你隨我去外祖母家。”
府上舅父舅母一眾親眷皆在,她豈能這般帶著外男登門。可看陸呈辭這般架勢,似是什麼事都做得出來。
陸呈辭頷首應下,隨她步入竹林小徑。
二人慢慢往前走著,沈識因聲音輕卻帶著薄怒:“這許久未見,我原以為往後都不會再相見了,沒想到今日還是遇見了。我不明白你跟著我做什麼?還要跟到外祖母家來,是怕旁人不說我的閒話嗎?”
陸呈辭隨手拈了一片竹葉在指尖輕撚,低聲回道:“我沒有別的意思,只是想送你一程。”
他頓了頓,聲音更輕了幾分:“也想……單獨與你多待一會。”
沈識因蹙眉道:“莫非我上回說得還不夠明白?世子這般行事,當真會給我添許多麻煩。我祖父應當也與你說清楚了,我們兩家是斷不能走得太近的。你這樣實在讓我很為難。”
陸呈辭依舊撚著手中竹葉,側首見她氣得雙頰泛紅,不由笑了聲。
“你竟還笑?”沈識因愈發氣惱,“有什麼可笑的?是平日太清閒,還是覺得捉弄我很有趣?”
她也不明白自己為何這般心浮氣躁,只覺得心頭亂糟糟的,理不出個頭緒。
陸呈辭斂了笑意,溫聲道:“你別誤會,我從未存心捉弄你。近來很忙,明日還要離京一趟,約莫十來日才能回來。今日既偶然相逢,便想多與你待一會。”
沈識因抬眸望向他,語氣稍緩:“世子可是缺個說話的朋友?若是有什麼煩惱想要傾訴,大可去尋旁人。我終究是個女兒家,與你是做不成朋友的。”
沈識因說要“做朋友”,分明是想與他劃清界限。
陸呈辭卻道:“做不了朋友,可以做別的。”
他眸光微沉:“我不是與你說過,讓你等一等?怎的還在與許夙陽議親?”
二人近期雖未相見,但是沈識因的事情陸呈辭卻打聽的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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