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那臺老舊的老式蝴蝶牌縫紉機，成了林椒眼下最重要的突破口。
第二天上班午休時，她沒像其他工友一樣抓緊時間休息或閒聊，而是找到了班組裡一位年紀較大、為人相對和善的孫師傅。孫師傅是廠裡的老人，技術紮實，對各車間的人都比較熟悉。
“孫師傅，我想跟您打聽個事兒。”林椒拿出兩個自己做的、味道減淡了些的狼牙土豆遞過去，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靦腆和求知慾，“我家有臺老縫紉機，我媽的嫁妝，壞了很久了。我尋思著閒著也是閒著，想自己鼓搗鼓搗學著用，也能給家裡省點縫補錢。聽說三號車間有位周師傅，是修機器的老手，特別厲害，您看......我能不能找個機會去請教一下？”
孫師傅接過土豆，嚐了一口，眼睛一亮，對林椒的印象更好了幾分。這姑娘最近變化大，不僅性子硬氣了，還懂得人情世故。
“你說老周啊？他確實在行，三號車間的裝置都歸他們維修組管。”孫師傅嚼著土豆，想了想，“不過三號車間現在管得嚴，一般人進不去。這樣吧，我中午碰見他幫你說說，看他願不願意下班後抽空指點你一下。成不成可不敢保證啊。”
“哎！太謝謝您了孫師傅！”林椒連忙道謝。有門兒！
下午幹活時，林椒格外賣力，把分配給自己的機臺擦得鋥亮，紗線接得又快又好，引得路過的小組長都多看了她兩眼。她得維持住自己“積極向上”的新形象。
快下班時，孫師傅笑眯眯地過來找她：“小林，運氣不錯！老周聽說你想學，還挺高興，說現在年輕人願意琢磨這些老手藝的不多了。他答應今晚七點，在車間東頭那個舊倉庫旁邊的小工具房等你，那兒安靜，也有地方擺弄機器。不過你得自己把縫紉機弄過去。”
“沒問題！謝謝孫師傅！”林椒喜出望外。舊倉庫和小工具房，就在三號車間附近！這可是個觀察的好機會。
下班後，林椒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和弟弟一起把那臺沉重的老舊縫紉機抬到一輛借來的板車上，吭哧吭哧地拉到了廠區。雖然下班了，但廠區裡還有不少加班和住宿的工人，她這舉動倒也不算太突兀。
七點整，她準時到了約定地點。工具房門口，一個穿著沾滿油漬工作服、頭髮花白但精神矍鑠的老師傅已經等在那裡，正是周師傅。
“周師傅您好，麻煩您了！”林椒趕緊上前。
周師傅話不多，點點頭，看了看那臺鏽跡斑斑的縫紉機：“老傢伙了，毛病估計不少。抬進來吧。”
工具房裡堆滿了各種廢舊零件和工具，空氣裡瀰漫著機油味。周師傅讓林椒把縫紉機放在空地上，拿出工具，開始一邊拆卸檢查，一邊給林椒講解。
“這裡，梭床鏽死了，得拆開清理上油。”
“這個皮帶老化了，得換。”
“針杆有點歪，得校正......”
林椒聽得認真，不時提問。她發現周師傅雖然嚴肅，但講到技術問題卻很有耐心。她趁機把話題往三號車間引：
“周師傅您真厲害，這麼複雜的機器都能修。我聽說三號車間那些新機器更精密，維護起來一定更難吧？”
周師傅正專注地擰著一個螺絲，聞言頭也沒抬，語氣裡帶著點自豪：“那是，德國進口的，好東西！精密度高，效率也高，就是嬌氣，得仔細伺候著。我們組日夜輪班盯著呢。”
“真想去開開眼啊，可惜我們普通工人沒機會進去。”林椒故作遺憾地嘆氣。
周師傅這時抬起頭，看了她一眼，眼神里有種難以言說的意味：“那地方，現在可不是隨便能進的。廠裡下了死命令，無關人員一律不準靠近。”他沒再多說，又低頭忙活起來。
林椒心裡有數了，三號車間的戒備果然森嚴。她不再多問，專心看周師傅修理，偶爾搭把手遞個工具。
修理間隙，周師傅起身去工具房角落的櫃子裡找配件。林椒趁機飛快地掃視這個小小的空間。牆上掛著一塊老舊的小黑板，上面用粉筆寫著一些零件的型號和編號，還有一些潦草的人名和日期，似乎是維修排班記錄。在一個敞開工具箱裡，她眼尖地看到了一枚掉落在角落的、與眾不同的銅質鈕釦，上面似乎有個模糊的圖案，不像廠裡工服的樣式。
她心中一動，但來不及細看，周師傅已經拿著配件回來了。
花了近兩個小時，縫紉機終於被周師傅妙手回春，“噠噠噠”地重新運轉起來。林椒感激不盡，又把剩下的一點狼牙土豆硬塞給了周師傅。
告別周師傅，林椒推著修好的縫紉機往回走。雖然今晚沒能進入三號車間，但並非全無收穫。她確認了三號車間戒備森嚴，而且周師傅的話裡透露出他們對新機器的重視和緊張。更重要的是，那枚奇怪的銅鈕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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