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其他壓力?”林椒心念微動。
梁工沒有直接回答,走到水缸邊舀水洗手,狀似無意地說:“這年頭,做個體生意不容易。樹大了,招風。你從一個廠裡女工,短短一兩年做到這個規模,還打通了南邊的渠道,眼紅的人,不會少。”
他甩了甩手上的水珠,轉過身,目光深沉地看著林椒:“工商稅務那邊,按規矩辦事,你手續齊全,他們明面上也奈何不了你。怕就怕有人不按規矩來,在你看不見的地方使絆子。”
“梁工,您是不是聽到了什麼?”林椒追問。
梁工沉吟片刻,壓低了些聲音:“我也是聽幾個老夥計閒聊。咱們市裡,好像有人對你這種‘不安分’,尤其是跟外邊牽扯多的個體戶,有點看法。覺得你們步子邁得太快,容易出問題,要‘規範規範’。”
他點到即止,沒有說出具體是誰,但林椒已經明白了。這不只是商業競爭,可能還牽扯到某些人對政策、對個體經濟的不同理解和立場。她這隻出頭鳥,被人盯上了。
“謝謝您,梁工,我明白了。”林椒心中凜然。情況比她想象的更復雜。
“明白就好。”梁工拿起石桌上的茶葉,掂了掂,“茶我收了。你啊,把自個兒的籬笆紮緊,該硬氣的時候別軟。但也要記住,剛過易折。有些事,急不來。”
從梁工家出來,傍晚的風帶著涼意。林椒慢慢走著,腦子裡梳理著得到的資訊。對手不再是一個具體的企業或個人,而可能是一種模糊卻強大的阻力,源於觀念,源於利益,藏身在體制的陰影裡。
這讓她感到一種無力,但也激起了更強的鬥志。她沒想做多麼驚天動地的事,只是想憑自己的手藝和頭腦,讓家人過得更好,把“椒香”做成一個值得驕傲的品牌。這有什麼錯?
回到店裡,孫梅告訴她,下午高朗來過一趟,沒說什麼事,看她不在,留了句話,說“事已知悉,穩步前行,遇事可尋劉”。
事已知悉?他知道了檢查的事?穩步前行,遇事可尋劉?這個“劉”是指工商所的劉幹事?高朗這是在暗示,劉幹事或許是可以爭取,或者至少是可以溝通的物件?
林椒看著窗外漸濃的夜色,心裡那團亂麻,似乎被理出了一絲頭緒。正面強攻不行,那就迂迴。質量,她自己死死盯住。外部的麻煩,或許可以從看似中立的劉幹事那裡,尋找一點點突破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