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院落的修繕工程，在林椒有條不紊的規劃下，穩步推進。屋頂檢漏完成，破損的窗欞換上了新木頭，等著後期打磨上漆。最大的工程——整體粉刷，也提上了日程。林椒沒有選擇時下流行的慘白，而是調了一種極淺的、帶著暖意的米灰色在牆上乾透後，效果出奇的好，既不暗沉，又比純白多了份溫潤，與老房子的氣質相得益彰。
這天下班後，她又來到了院子。粉刷師傅們已經收工，空氣中還瀰漫著淡淡的石灰和顏料氣味。新刷的牆面在暮色中泛著柔和的光，整個空間顯得亮堂而寧靜。她滿意地四處檢視，走到西廂房門口時，腳步頓住了。
西廂房她計劃將來作為自己的工作室兼書房，空間不大，但位置安靜，採光也好。她一直琢磨著該配一張怎樣的書桌，既要實用，又要符合這院子的氣質，買現成的總覺得差了點意思。
她的目光落在牆角那堆秦老爺子留下的木料上，大多是些形態不規則的邊角料，但木質細膩，紋理漂亮。一個念頭忽然冒了出來——能不能用這些舊料，打一張書桌？
這個想法讓她有些興奮，但隨即又犯了難。她畫畫圖、做做衣服還行，木工活可是完全沒碰過。
就在這時，院門被輕輕推開，高朗走了進來。他手裡拿著個小布包，看到林椒對著那堆木料發呆，便走了過來。
“在想什麼？”
林椒指了指那堆木料，又比劃了一下西廂房：“我想用這些舊料，打一張書桌放在裡面。就是......我不會。”
高朗蹲下身，翻看了一下那些木料，手指拂過光滑的截面，點了點頭：“料子不錯，老榆木的，結實。”他站起身，看向林椒，眼神平靜，“想做成什麼樣的？”
林椒連忙從隨身的包裡拿出小本子，翻到一頁，上面是她閒暇時畫的草圖，一張極簡風格的寬大書桌，線條利落，只有一個淺淺的抽屜。“大概......這個樣子。”
高朗接過本子看了看，又抬眼看了看西廂房的空檔，似乎在心中丈量尺寸。“想法不錯。這活兒，我能試試。”
林椒驚訝地睜大了眼睛：“你會木工？”
高朗唇角微勾，露出一絲略帶懷念的神色：“在部隊的時候，跟駐地附近的老木工學過一陣，修修補補，做些簡單的傢俱，還行。”
他沒有大包大攬，只說“試試”，但語氣裡的沉穩讓人莫名信服。
第二天休息日，高朗便帶著一套半舊的木工工具來了。他沒有急著動手，而是和林椒一起，將那些木料一塊塊挑選出來，根據紋理、顏色和大小進行分類，規劃哪塊料適合做桌面，哪塊適合做桌腿。
接著，便是拉鋸、刨平、開榫、鑿眼......高朗幹起活來極其專注，動作不疾不徐，卻帶著一種精準的節奏感。鋸末隨著拉鋸的動作飛揚，在陽光下形成一道金色的塵霧，空氣中瀰漫開木頭被剖開時特有的清香。
林椒幫不上太多忙，就在一旁打下手，遞個工具，扶著木料，或者按照高朗的要求，去燒點熱水，泡壺粗茶。她看著那塊塊原本形態各異的舊木料，在他手中被賦予新的形態，逐漸呈現出書桌的雛形，心裡充滿了新奇與感動。
這不再是單純的修繕，而是真正的創造。用的是舊院的遺澤，成就的是新生的期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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休息間隙，兩人就坐在海棠樹下喝茶。高朗的額髮被汗水打溼，挽起的袖口下露出線條流暢的小臂，沾著些許木屑。林椒遞過毛巾，看著他專注擦拭工具的樣子，心跳莫名漏了一拍。
“沒想到，你還有這手藝。”她輕聲說。
高朗抬頭，看著她，眼神在茶水的熱氣後顯得有些氤氳：“打發時間罷了。而且，”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初具雛形的書桌，“為你做點東西，感覺不一樣。”
他的話很輕，卻像一顆小石子，投入林椒心湖，漾開圈圈漣漪。她低下頭，假裝喝茶，掩住微微發燙的臉頰。
夕陽西下時，書桌的框架已經基本組裝完成，厚重的榆木桌面散發著質樸的光澤，榫卯結構嚴絲合縫，穩穩地立在那裡。雖然還沒有打磨上漆，但那份沉穩大氣的感覺已經撲面而來。
“剩下的打磨和上漆，得等木料乾透些，過幾天再來。”高朗收拾著工具說道。
林椒撫摸著粗糙的桌面，指尖感受到木頭溫暖的質感，心裡被一種巨大的充實和喜悅填滿。“已經很好了，真的，謝謝你，高朗。”
這不僅僅是一張書桌。這是他用時間和手藝，為她構築的、關於未來的一角。木屑紛飛裡，生長的不僅是傢俱，還有某種悄然滋長、心照不宣的情感。
。長生然悄，向方的實堅更、暖溫更著向在都，切一。變在也人，變在子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