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與戴維斯先生的會談，如同一塊投入湖面的石頭，激起的漣漪在時間裡慢慢擴散、平復。沒有立竿見影的結果，反而讓林椒和她的團隊沉下心來，將注意力更多地投向內部的夯實與眼前生活的推進。
首要的，便是槐樹衚衕院子的最終落成。
經過數月的修繕、清理和一點點的添置，這個曾經空寂的老院，終於徹底褪去了舊顏，煥發出屬於林家和林椒個人的嶄新生機。
正房盤上了北方傳統的火炕，刷了米灰色牆圍，掛上了亞麻窗簾，寬敞明亮，留給父母。東廂房給了林松，書桌靠窗，書架靠牆，安靜適合學習。西廂房是林椒的天地，那張老榆木書桌對著窗戶，旁邊立著新打的書架，上面擺著她的設計書、草圖冊和秦老爺子留下的舊物，角落放置了一張舒適的單人沙發和落地燈，兼具工作室與休息功能。倒座房暫時作為客房和儲物間。
院子裡，海棠樹下，鞦韆靜靜懸掛，石桌石凳擦拭乾淨。林椒和林芳一起，在院角開闢了一小片花圃，撒下了些易活的花種，只待春風。通電通水，廚房和簡易的衛生間也改造完成，雖然比不上後來的設施，但在這個年代，已是極為難得的便利。
選擇一個風和日麗的週末，林家舉行了簡單卻意義非凡的“喬遷之喜”。沒有大宴賓客，只請了高朗、周師傅、王芳、張芸、郝師傅這幾位最核心的夥伴。
王桂芬和林建國看著窗明几淨、格局規整的新家，看著兒女們在院子裡歡快跑動（林芳尤其迷戀那個鞦韆），激動得眼圈泛紅，尤其是王桂芬，摸著光滑的炕蓆，嘴裡不住唸叨：“真好，這房子真好......”林建國雖沉默，但緊握著旱菸杆的手微微顫抖，洩露了他內心的不平靜。大半輩子的辛勞，終於在兒女這裡，看到了實實在在、踏踏實實的回報。
林松在自己的房間裡摸摸書架，又看看書桌，臉上是壓抑不住的興奮和鄭重，彷彿擁有了一個獨立的空間，肩上的責任也更重了一分。
高朗和周師傅幫著檢查了最後的水電設施，郝師傅則對修繕的工藝讚不絕口。王芳和張芸裡外看著，對林椒的眼光和能力佩服不已，也更加堅定了跟著她乾的決心。
午餐是王桂芬和林椒一起張羅的家常菜，擺在新打的榆木餐桌上，香氣四溢。大家圍坐在一起，說說笑笑，氣氛溫馨而熱鬧。陽光透過新裝的玻璃窗照進來，滿室生輝。
飯後，大家各自散去忙自己的事，留下林家人享受這在新家的第一個午後。林椒負責收拾碗筷，高朗自然地留下幫忙。
廚房裡，水流嘩嘩，兩人並肩站在水池前，一個洗，一個清。窗外是安靜的衚衕，院內是家人隱隱的說話聲和林芳盪鞦韆的嬉笑聲。
“總算......像個家了。”林椒擦乾最後一個碗，看著窗外，語氣裡帶著完成一件大事後的輕鬆與滿足。
“嗯。”高朗接過她手裡的碗，放進櫥櫃，動作自然。他側頭看著她被陽光鍍上柔光的側臉，“辛苦了這麼久，值得。”
收拾停當，兩人走到院子裡。林芳玩累了，被王桂芬叫進屋睡午覺，林建國也靠在正房門口的躺椅上打盹。院子裡一時只剩下他們兩人，和那架微微晃動的鞦韆。
初夏的風帶著槐花的淡淡甜香，拂過臉頰。兩人默契地走到海棠樹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