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提張起航在鼓動著謝爾蓋將他在俄羅斯農機行業的老朋友們拉來華夏的事，單說張起航、張家林和張家功從縣府大院離開之後，對這件事高度重視的劉解放，立刻就這件事向縣府一把手毛永民做了彙報。
電話裡還沒說兩句，已經意識到了這件事的嚴重性的縣府一把手毛永民同志立刻說道：“這樣，解放同志，電話裡說不清楚，我去你的辦公室，咱們面談吧。”
劉解放當然不能讓自己老大來自己的辦公室，要去也是自己去毛永民同志的辦公室，否則上下尊卑還要不要了？他立刻說道：“我正好還有其他的一些事情想要向您彙報一下，還是我過去向您當面彙報吧。”
毛永民沒有和劉解放爭執這件事，笑著點頭：“也好。”
說起來，兩人的辦公室一個在樓上，一個在樓下，距離近的很，劉解放簡單的收拾了一下儀容，又跟自己的秘書小夏叮囑了兩句，兩分鐘之後，他就來到了毛永民的辦公室。
毛永民一邊和劉解放寒暄著一邊親自給劉解放沏了杯茶，這才開口問道：“老劉，剛剛張家父子到底說了些什麼？他們擔心的問題是什麼？你從頭到尾，儘可能仔細的把當時的情況給我說一下。”
劉解放點點頭：“好的，當時的情況是這樣的……”
在將自己與張家功、張家林以及張啟航當時的談話詳細的介紹了一番之後，劉解放說道：“之後張家功同志就提出了自己的擔憂：覺得他們這個工廠放在本縣，是不是有些不符合迴避原則、對張起航同志未來的發展有些不利？”
“原來是這麼回事，”毛永民點點頭，他知道問題的癥結所在了：“張家功同志的擔心也是有道理的，不過老劉，你沒給他們解釋一下，他們完全沒有必要擔心這些？”
劉解放有些無奈：“我跟他們解釋過了，但張家功同志的意思是，除非縣裡面能夠給他們被一個明確的說法，否則他們在這種有可能影響到孩子未來前途的事情上，寧可現在想的多一點，也不想將來的某個關鍵的時候被人揪出了這件事而後悔。
當時張家功同志甚至直接說了，‘這個專案放在老家是做，放在琅琊之外的其他任何一個地市也都是做，在哪兒都一樣，但絕對不能讓這個專案影響了孩子。’，聽他這麼一說，我倒也挺能理解他的擔憂的。”
聽劉解放這麼說，毛永民也開始頭疼起來：還真是這麼個道理啊。
這麼一個投資好幾千萬、能夠給當地帶來大量稅收和就業、同時能夠極大的拉動上下游產業、同時汙染還不大的專案，別說自己歡迎，放到任何一個地方都會受到當地政府的熱烈歡迎，並不是非得放在當地不可。在這種情況下，站在張家兄弟倆的立場來看，他們確實沒有必要冒這份風險，除非縣裡能夠給他們一個明確的說法。
而縣裡對於張家在這個專案的重視程度，那也是非常清楚的，知道張家兄弟不僅從老毛子那邊請來了拖拉機方面的專家，還從省農機研究所、國家農機研究院請來了專家一起做這個專案，現在連樣機都已經做出來了，而張家林之前去老毛子那邊倒騰二手建築工程機械，也是在為這個專案籌集和準備資金，據說到現在為止，資金已經準備的差不多了。
市裡的領導們對這個專案非常重視，好幾次打電話詢問起專案進展，縣裡對這個專案也一直都是志在必得，那麼問題來了：如果張家最終因為這個因素而將這個拖拉機專案放在了外市，市裡的領導們會怎麼看待自己這個班子？
撓了撓下巴，毛永民問道：“那張家到底是什麼意思？他們是不是打算藉著這一點向縣裡提要求和條件？”
這個問題很重要！
張家到底是打算用這件事當藉口向縣裡提條件，還是確實認為不能因為這件事耽誤了張起航同志的未來？
這兩個種可能，直接決定了縣裡不同的對策。
“我也不是沒有考慮過這種可能，”劉解放說道：“不過在張家父子走後，我仔細思考了一下，覺得張家不大可能是利用這件事當藉口，他們是這真的擔心這件事在未來的某個時候影響到張起航。”
“哦？為什麼？”
“因為張起航已經被哈工大錄取了，秋天開學後他會繼續在哈工大攻讀博士，”說到這，劉解放提醒毛永民道：“永民同志，張起航同志現在就是享受副處級待遇的正科級啊，等兩三年後張起航的博士讀下來……關鍵是到時候他才二十七八歲……”
下面的話不用劉解放再說了，毛永民已經瞬間反應了過來：對啊，我怎麼把這個給忘記了？！
張起航現在就是享受副處級待遇的正科，而以他對地區經濟發展的貢獻，在這兩三年內提副處幾乎是板上釘釘的事情，那麼問題來了，按照咱們國家現行的關於公務員定級待遇規定，博士畢業到政府工作的，實習期過，可以直接定副處級，這也是國家對人才的重視，可張起航在自己博士畢業的時候就已經是實實在在的副處級了——你也別說什麼企業的副處級不如政府的副處級，在現階段，副處級就是副處級，這個沒道理好講——那麼博士畢業之後，作為對人才的重視，張起航的行政級別怎麼定？
保底副處，然後括弧：享受正處級待遇，而已市裡的領導們對張起航的重視，大機率是實職正處。
那麼問題來了，一個在二十七八歲的時候就大機率是有了正處級行政級別的年輕人，他能走到什麼高度？
毛永民很清楚，不管張起航最終能夠達到什麼高度，反正那個高度是自己這輩子也沒辦法達到的高度了。
在他家裡並不缺錢的情況下，張家兄弟有必要因為這麼一點事情而給張起航的未來埋下一顆炸彈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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