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指尖按在發酸的太陽穴上，用力揉了揉，才慢動作似的將最後一盤錄音帶從播放機裡取出來，眼底閃過一絲疲憊，卻又迅速被興奮取代。
這一整晚的熬戰，收穫遠比她預想的要多得多。
光是這些錄音帶裡記錄的，向黎兵行賄的人，細數下來就有整整 15 個。
上到能在魔都市裡說上話的官員，下到掌控著千萬流水的大企業負責人，那份名單鋪展開來，幾乎能蓋住半張辦公桌。
更讓她意外的是，錄音帶裡還有黎兵跟總局某位領導的通話，內容牽扯之深，讓她都不由得後背生寒。
而最關鍵的，是一段黎兵與鴻門雷老大的對話。
錄音裡先傳出來的是鴻門雷老大的聲音，帶著刻意放軟的殷勤，像裹了層糖衣的針：“恭喜黎局長啊，升任魔都分部一把手，以後可得多多照拂啊。”
“哈哈！” 黎兵的笑聲立刻接了上來，那得意勁兒都快從錄音裡溢位來了，“雷老闆太客氣了，不過就是個芝麻官，還勞你特意打電話過來。”
“應該的，咱們是朋友嘛。” 雷老大頓了頓，話鋒突然轉了個彎，語氣裡的試探藏都藏不住，“為了恭賀您升職，我特意備了份薄禮，不知道黎局長收到了沒？”
“賀禮？” 黎兵的聲音瞬間滿是疑惑，像是完全沒印象。
“就是今天早上讓快遞送過去的，想來您這剛上任忙，還沒拆開看吧？” 雷老大輕笑了一聲。
“哦哦！我想起來了！” 黎兵的聲音透著恍然大悟，“今天早上確實收到個沒署名的快件，你等會兒啊，我這就拆開看看。”
緊接著，錄音裡傳來 “刺啦” 一聲響，是快遞包裝被撕開的聲音，再然後是紙張翻動的窸窣聲。
沒過多久，黎兵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點故作驚訝的遲疑：“雷老闆，這裡面怎麼是張銀行卡啊？而且這署名也不是我，是不是快遞寄錯了？”
“哎呦！看我這腦子！” 雷老大的聲音立刻帶著歉意，可那歉意裡連半分真心都沒有，“還真讓您說中了，是我這邊讓人寄的時候搞混了。”
“沒事兒，回頭你給我個地址，我讓人給你寄過去。” 黎兵的語氣聽著挺痛快。
“真是不巧，我昨晚已經離開魔都了。” 雷老大的聲音頓了頓，像是琢磨著怎麼說才自然，“要不這樣，這卡我暫時也用不上，就先寄存在黎局您那兒？您別嫌麻煩，這卡還是我上次出國，在瑞士聯邦辦的，密碼是卡號後六位。回頭您幫忙查下餘額，那些洋人鬼主意多，我怕他們偷偷扣我錢。”
錄音裡沉默了幾秒，才聽見黎兵的聲音：“這…… 那行吧，我就先替你保管著。等下次見面，我再還給你。”
“那就多謝黎局長了！” 雷老大的聲音立刻亮了起來，“下次，下次我一定給您補個大禮！”
“咳，都是朋友，說什麼禮不禮的。” 黎兵的聲音裡帶著點志得意滿，“以後雷老闆有事儘管開口，只要我能辦的，肯定幫。”
“黎局長就是爽快！那我不打擾您忙工作了，以後有機會再來魔都，咱哥倆好好喝幾杯。”
“好說，好說。”
錄音到這裡也就戛然而止了。
葉傾城卻盯著播放機，眉頭越皺越緊 ——“有機會再來魔都”？她翻出筆記，看了眼錄音帶的時間，正是黎兵升任一把手的時候，也就是四年前。
也就是說，這鴻門的雷老大四年前來過魔都。
她靠在椅背上，腦子飛速轉著。
之前黃漢晟交代，六年前送兒子去了澳洲，五年前被雷老大設局搭上了鴻門。
按說雷老大來魔都，沒理由不找黃漢晟這個 “自己人”，可黃漢晟在審訊時，壓根沒提過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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