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聽主屋傳喚，秦逸與司瑤對視一眼，彼此眼眸中都不約而同地閃過一絲訝異。
司瑤下意識地整理了下練功服的衣襟，秦逸則深吸了口氣，強行壓下腦海中仍在迴響的系統提示音。
隨後，兩人一前一後，踏著青石板路，朝著主屋走去。
司鴻斌看著離去的二人，低頭瞥了眼腕錶，已經六點一刻了。想著今日他們還要一起進山，他便轉身快步走向廚房，準備提前安排早餐，以免耽誤了行程。
“吱嘎——”
主屋房門被輕輕推開。
司正雄並未端坐主位，而是背身立於中堂，雙手拄著龍頭拐，仰望著牆上那幅墨色蒼勁的司家先祖畫像。
熹微的晨光透過雕花窗欞，在他脊背上切割出明暗交錯的斑駁。
“爺爺......”司瑤輕聲喚道，聲音中帶著小心翼翼的試探。
秦逸上前一步，適時開口，語氣誠摯中帶著歉意：“老爺子，晚輩方才言辭過激了，若有冒犯之處，甘願受罰。您要打要罵，晚輩絕無二話，只希望您莫要氣壞了身體。”
話音剛落，司正雄緩緩轉身，臉上竟不見怒容，反而帶著種釋然後的疲憊。
他目光復雜地凝視著秦逸，露出一絲苦澀的笑容，良久才啞聲開口：“老夫為何要打罵於你？！秦逸小友不光無錯，反倒有功於我司家！”
此話一齣，秦逸懸著的心總算落了地，暗自舒了口氣。
看來，老爺子是真的聽進去自己之前的話了。老爺子這關過了，那勸說司瑤放棄修煉‘烈陽真訣’的任務便也不難了。這般想著，秦逸心中不禁湧起一股喜悅。
然而，此時司瑤眼中卻滿是擔憂。
她從小跟在爺爺身邊長大，何時見過他這般模樣。
司瑤邁步上前，攙住司正雄，憂心道：“爺爺，您...真的沒事嗎？”
司正雄微微抬起手，輕拍著司瑤的手背，渾濁的眼中翻湧著痛惜與悔恨：“瑤瑤，是爺爺......是爺爺對不起你。”
短短幾個字，卻如同驚雷一般，在司瑤的耳邊炸響。
司瑤怔在原地，難以置信地望著這個一生倔強的老人。
這個一生強硬，說一不二的老人，此刻竟會向自己親口承認錯誤？！
“爺爺，您......”她的眼眶瞬間溼潤，嘴唇也在微微顫抖，一時語塞，不知該說些什麼。
“秦逸小友罵得對，罵得醍醐灌頂！”司正雄卻是突然提高聲調，柺杖重重頓地，震得樑柱微顫，“什麼嫡系傳承，什麼家族鐵律......若要用我親孫女的血肉，用瑤瑤你的未來去填，那這傳承，不要也罷！”
他的聲音激動得發顫，好似要將心中壓抑已久的情緒全部釋放出來。
就連遠在廚房，準備早餐的司鴻斌，也聽到了主屋內的動靜。
司正雄劇烈喘息著，老淚在眼眶中打轉：“瑤瑤，是爺爺被執念矇蔽了雙眼，險些......險些親手斷送你的未來！”他說著，眼中滿是悔恨，緊握著司瑤的手，仿若一鬆手就會失去一般，“爺爺向你道歉。從今日起，你不必再修煉那‘烈陽真訣’了。”
任憑司瑤的個性再怎麼剛強，也被自己爺爺這番話所感動，一聲‘爺爺’脫口而出，她的淚水也終於不受禁錮地奪眶而出。
這淚水之中，有多年身體承受煎熬的委屈，有終於獲得理解的釋然，更有著對爺爺打破畢生信念的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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