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言,邢震坤心底瞬間升起一股警覺,身子猛地坐直了些,眼神沉了沉。這事秦逸剛跟他姑父在電話裡提過,訊息怎麼傳得這麼快?崔長明特意打電話來,到底想幹什麼?
於是,他壓下心頭的疑慮,不動聲色地回應道:“是啊。崔老闆訊息還真是靈通。那不知崔老闆打來電話,是有什麼想法嗎?”
“是這樣,我最近也正跟申江新區政府談投資,打算投兩千萬在這邊開個分廠。”崔長明連忙說道。
“哦?那恭喜崔老闆了,生意是越做越大了。”
“咳,小打小鬧,跟邢老闆的豪車生意沒有可比性。”
“哈哈,崔老闆謙虛了。只是,我還是沒搞明白,崔老闆打來這通電話是想要做什麼呢?”
“是這樣,”崔長明訕笑兩聲,繼續道,“邢老闆,我有個不情之請。我兒子去年考進了新區政府辦公室做文職,我正想運作運作,給他早點提個副科,跟辦公室主任都打好招呼了,本來這個月資金到位,這事就穩了。沒成想你們公司要去新區投資,直接把我的計劃打亂了。”
聞言,邢震坤臉色瞬間一沉,心底冷笑一聲,暗自搖了搖頭——尼瑪,還真是無巧不成書!沒想到,想擠佔秦逸姑父名額的,竟然是崔長明這老小子!
他壓下眼底的嘲諷,裝作沒聽明白的樣子,故意問道:“所以,崔老闆的意思是?”
“那個...我是想請邢老闆通融下,把考察產業園的事往後推半個月。”崔長明語氣愈發客氣,甚至帶著幾分討好,“等我兒子副科的事搞定,你們再去考察。當然,我不會讓您白幫忙,我那輛邁巴赫開久了也膩了,正打算換車,邢老闆,您看能不能行個方便。”
邢震坤沉默了幾秒,指尖摩挲著下巴,語氣裡帶著幾分耐人尋味:“崔老闆,不是我不幫你,只是你把組織提拔幹部的事想太簡單了吧?你兒子去年才考進去,剛轉正沒多久就要提副科,這不合規矩吧?”
“哈哈,邢老闆有所不知。”崔長明連忙辯解,語氣篤定,“別的地方或許不行,但申江新區不一樣,國家大力扶持,只要能做出成績,破格提拔很常見。”
“哦?所以你在新區開分廠,也是為了給你兒子鋪路?”邢震坤一針見血。
崔長明也不掩飾,坦然道:“不瞞邢老闆,確實有這層意思。”
“那提拔你兒子,跟逸秦資本去投資有什麼直接關係嗎?”
“是這樣的,邢老闆,”崔長明壓低聲音,語氣裡帶著算計,“招商引資是區長的頭等大事,誰能拉來投資、拉來的資金多,誰就更容易被提拔。逸秦資本的實力我也看到了,實繳註冊資金十個億,實力實在是太過雄厚,比資本,我就一個鋼板廠,肯定是比不過的。所以,就想著邢老闆能不能看在咱們也是老熟人的份上,賣我一個面子。當然了,也不是要限制您來投資,就是想能不能延後半個月。這點小事對邢老闆來說,應該不難吧?”
崔長明說著,心裡也在暗自盤算,等自己兒子這副科位子穩了,自己再從中運作一下,把逸秦資本的投資也算到自己兒子名下,那還不得連升兩級?
邢震坤嗤笑一聲,語氣冷了幾分:“崔老闆,我先問你個問題,這逸秦資本要去考察臨港國際產業園的訊息,你是從哪聽來的?”
“咳,當然是新區政府辦公室主任說的。”崔長明有些含糊地說道,“想給兒子提副科,他的直屬領導肯定得打點好。”
“原來如此。”邢震坤點點頭,語氣忽然嚴肅起來,“不過崔老闆,看在咱們相識一場的份上,我勸你一句:有些事能不碰就不碰,有些人能不惹就別惹。不然踩了不該踩的紅線、惹了不該惹的人,以後你這鋼板廠的生意,怕是不好做。”
崔長明心裡咯噔一下,瞬間警覺起來,語氣都有些發緊:“邢老闆,您這話是什麼意思?”
“聽不明白?那我就直說了。”邢震坤語氣淡漠,卻帶著十足的警告,“你兒子要提副科,是不是要擠佔別人的名額?那個人,是不是叫劉雄偉?”
“呃...”聞言,崔長明心中一緊,立刻警覺起來,“邢...邢老闆,您認識他?”
“我倒是不認識。”邢震坤靠回沙發,語氣緩了些,“不過,既然你查了逸秦資本的股東,想必也知道逸秦資本的老闆是誰吧?”
“知...知道,不是叫秦逸嘛。”崔長明的聲音已經有些發顫,心說,這秦逸該不會與劉雄偉之間有什麼關係吧?不應該啊,沒聽主任說過劉雄偉有什麼後臺啊。
正當他不解之時,邢震坤一字一頓地說道:“沒錯。劉雄偉是秦逸的姑父!”
“轟——”崔長明只覺得腦子裡像被炸開了一樣,整個人僵在辦公椅上,耳邊嗡嗡作響,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聲音,語氣裡滿是後怕:“姑...姑父?”
“沒錯。”邢震坤語氣平靜,警告意味卻絲毫不減,“崔老闆,別覺得有幾個錢就能為所欲為。想給兒子鋪路我能理解,但路子走歪了,只會自尋死路。現在還沒鑄成大錯,讓你兒子找劉雄偉好好道個歉,態度誠懇點,這事或許還能翻篇。我可以明確告訴你,逸秦資本這次投資至少幾個億,明天過後,劉雄偉說不定就是你兒子的頂頭上司。體制內做事,別把路走絕了,不然以後連挽回的餘地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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