煙塵還未散盡,雷破山的身影掙扎著站起,右手死死按在心口,喉嚨裡擠出“嗬嗬”的粗喘,嘴角的血水一滴滴砸在地上,暈開一小片暗紅。他渾身骨頭像散了架,每動一下都牽扯著劇痛,眼底卻翻湧著滔天的戾氣。
不遠處,葉傾城身後的特別行動處眾人,此刻全都驚得目瞪口呆。
那些剛加入沒多久的特種兵,更是直接炸開了鍋,壓低聲音竊竊私語,眼神里滿是敬畏,更有人忍不住低聲驚歎。
“我的天!秦顧問這也太猛了吧?!”
“是啊,一隊那幾個隊長聯手都碰不到雷破山的邊,他居然能壓著雷破山打!”
“可不是嘛!之前只知道秦顧問力氣大,沒想到強到這種程度,簡直是單方面碾壓啊!”
議論聲不大,卻清晰地飄進每個人耳朵裡,尤其是那些世家子弟看向秦逸的目光,多了幾分發自心底的信服——這才是真正的強者。
唯獨司瑤和其他人不一樣,她雙手攥得指節發白,俏臉上滿是擔憂,目光死死黏在秦逸身上,一刻也不肯移開。
她悄悄鬆了口氣,還好秦逸贏了,可心頭的疑惑卻越來越重:剛開始交手時,秦逸除了力量佔優,整體實力明明在雷破山之下,怎麼會突然暴漲?
難道...他用了什麼禁忌秘法?
這個想法一冒出來,司瑤心頭一緊,爺爺曾跟她說過,有些古武傳承有瞬間提升實力的秘法,但大多伴隨著致命副作用,要麼境界跌落,要麼身體受損,甚至可能危及性命。
就在這時,雷破山撐著膝蓋,緩緩抬起頭,那雙佈滿血絲的眼睛死死盯著秦逸,像要將他生吞活剝,聲音也因憤怒變得嘶啞。
“不...不可能!我怎麼會、怎麼會敗給你這個毛頭小子!我不甘心!”
“雷破山,收手吧!你現在這副樣子已經不是我的對手了,若是再打下去,你真的會沒命的!”秦逸說著,緩緩收回拳頭,氣息漸漸收斂,但眼底卻依舊銳利如刀,目光緊緊鎖定著雷破山,沒有絲毫鬆懈。
雷破山咬著牙,踉蹌著後退兩步,視線突然從秦逸身上移開,看向白若雪昏迷的方向,眼底的怨毒漸漸淡了些,多了幾分複雜。
“若雪...”他緩緩吐出白若雪的名字,而後猛咳幾聲,嘴角湧出更多鮮血,卻依舊強撐著身體,雙腿打晃,每走一步都重重砸在地上,拖著沉重的腳步,一步步朝白若雪挪去。
葉傾城見狀,立刻上前,厲聲喝問:“雷破山,你還想幹什麼?!”
秦逸也皺起眉,心頭犯嘀咕:雷破山都傷成這樣了,為何非要湊到白若雪跟前?是想趁她昏迷下殺手,還是有別的目的?
他抬手攔住葉傾城,輕輕搖頭,壓低聲音道:“別急,看看他想做什麼。他重傷在身,翻不起什麼風浪了。”
話雖如此,他的氣息卻再次提起,時刻戒備著。
雷破山壓根沒理葉傾城的質問,眼睛直勾勾盯著白若雪,腳步踉蹌卻沒停。
隨著距離拉近,他眼底的怨毒和不甘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濃濃的心疼和愧疚,嘴角甚至扯出一抹極淡、極苦的笑——那模樣,就像是隻要能走到白若雪身邊,哪怕下一秒死,也認了。
終於,他踉蹌著撲到白若雪跟前,雙腿一軟,緩緩蹲下身,動作輕柔得彷彿怕驚擾了沉睡的她,與剛才那個凶神惡煞的模樣判若兩人。
他抬起佈滿血汙的手,指尖止不住地顫抖,小心翼翼地拂去白若雪額前凌亂的碎髮,當觸到她額間那刺眼的白髮時,渾濁的眼睛裡瞬間泛起淚光,淚水混著臉上的血汙,狼狽又淒涼。
“若雪...委屈你了...”他湊在白若雪耳邊,呢喃聲輕得幾乎聽不見,嘶啞的嗓音裡,全是壓了幾十年的愧疚和悔恨。
緊接著,他深吸一口氣,胸口劇烈起伏了一下,將體內最後一絲“先天混元真氣”凝在指尖,指尖泛著微弱的白光,輕輕點在白若雪的額間,一點點往她體內渡去。
真氣剛渡進去,白若雪的長睫毛就輕輕顫了顫,眼皮底下的眼珠動了動——顯然是快要醒了。
雷破山臉上立刻露出欣慰的笑,那笑容裡帶著徹底的釋然。他又往白若雪耳邊湊了湊,聲音壓得極低,只有兩人能聽見,一字一句咬得極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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