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通話中,他不僅彙報了丹方的詳情、以及明日應付領導約談的相關事宜,還從老爺子口中得知了一則更加勁爆的訊息。
再過兩個小時,青城柳家家主柳傳智,就會由特別行動處西南分處,押送回他們司家族地,由老爺子親自看押。
而對外,柳傳智已然離世。
這意味著,青城柳家屹立數十年的老一輩功勳靠山,徹底轟然倒塌。沒了柳傳智坐鎮,柳家根基盡損,往後只剩日漸衰敗的下坡路可走。
想明白這些,司鴻軍按捺不住心底的激盪,踩著地毯在屋內反覆踱步,腳步急促,難掩亢奮。
司文若的商業頭腦遺傳了父親司鴻軍,自然明白父親如此興奮的原因。
但他卻沒有像父親這般頭腦發熱,當即開口給父親潑了盆冷水。
“爸,您該不會是想要搶奪萬柳集團的產業吧?”
司鴻軍腳步一頓,轉過身,看向神色淡然的兒子,嘴角的笑意壓都壓不住,滿眼都是勢在必得的光芒。
“文若,你是不是也覺得,現在是千載難逢的時機?如今青城柳家失去了柳傳智那個主心骨,柳家內部更是內耗不斷,萬柳集團僅憑柳承蔭父子根本撐不起來。此時,正是我們西南國際搶佔先機的時候...”
不等司鴻軍說完,司文若便出言打斷了他的話:“爸,我明白您的想法。但時機是好,風險卻也更大。”
他稍作停頓,條理清晰的分析道,“從商業角度來說,現在確實是個好時機。但萬柳集團不同於那些尋常家族企業,它的背後是青城柳家。雖說之前咱們兩家集團也多有摩擦,但那時兩家算是勢均力敵。但現在不一樣了,柳傳智明面上已經離世,權利層面,柳家已經敗了。”
“但您別忘了,柳家還有柳青!他可是特別行動處的成員,更是獲得領導親自嘉獎的個人二等功、集體一等功!這等人物,對於咱們龍國武道復興,是有非常重要作用的。若無領導授意,任何人都不可能輕易動的了他。”
“不然,僅憑他勾結鴻門,暴露特別行動處機密的事情,就足以治他的罪了。但既然領導沒有發話,除了想要保住柳青這個人才,我想不出還有什麼別的原因。更何況,剛才電話裡也說了,柳傳智已經留了遺書,要將家主之位傳於柳青。也就是說,柳青現在代表的就是青城柳家。”
“再加上柳傳智還是被送往咱們司家族地看押,也許這只是東荷別苑那位的權宜之計,以柳傳智的身手,確實只有咱們司家能看押的住。但有沒有可能,領導也是在借柳家試探咱們司家?”
“如果我們此刻趁火打劫、強吞萬柳集團,在領導眼中,我們司家豈不是和昔日的柳家別無二致——眼裡只有利益,毫無大局考量。”
聽了司文若的解釋,司鴻軍眼裡的亢奮瞬間消散,反倒是後背發涼,倒吸一口涼氣:“嘶...你說的對。若不是你點破這層關係,我還真有可能頭腦一熱,就對萬柳集團動手了。那樣的話,豈不是跟領導的想法相背而馳了。”
他沉吟片刻,眼底滿是驚歎,“領導這招夠狠的,一石三鳥!一是借我們的手徹底困住他,杜絕一切逃跑可能;二是預設柳青的家主之位,穩住柳家與萬柳集團的局勢;三便是試探我們司家的本心,看我們是否會藉機謀私。”
說到此處,司鴻軍收斂所有心緒,正色看向司文若:“那文若,你覺得我們接下來該如何佈局?”
司文若蹙眉思忖片刻,語氣篤定:“我的建議是,咱們什麼都不做,也什麼都不要想。就一門心思的完成特別行動處明確交代的任務就行。”
“領導既然是讓咱們司家去看押柳傳智,那就讓族人多上點心,務必要將柳老爺子看押的安安穩穩的。既不能讓他有機會逃跑,也不能讓他受一點傷,哪怕是擦破點皮都不行。安全總局和特別行動處現在是沒功夫處理他,等這次雷破山的事情過去,騰出了手,那時候才是要清算青城柳家的時候。只要上層給青城柳家勾結鴻門的事定了性,我們司家就可以謀劃下一步要如何對付萬柳集團了。”
一旁的司瑤也適時開口補充:“爸,我也贊同哥的說法,現在確實不適合對付萬柳集團。據我瞭解,那柳傳智可不僅僅是勾結鴻門那麼簡單,很可能還跟當年西域白家的覆滅有關。”
“領導肯定是要將當年的事搞清楚的,而從目前的情況來看,柳傳智是最有可能知道當年事件真相的人。領導讓咱們司家看押,應該還有第四層意思,就是想要讓老爺子將當年西域白家之事問問清楚。”
司鴻軍重重點頭:“看來確實是我心急了,差點壞了大事。”
冷靜下來後,司鴻軍抬腕看了眼時間,收拾心情,看向兩人,詢問道:“時間不早了,你們餓不餓,要不要吃點東西?”
司瑤搖頭道:“不吃了,我得先去洗個澡。”
司文若則揉了揉早已空空如也的肚子:“我得吃點,中午隨便泡了桶泡麵墊肚子,早就餓透了。”
“行,那我陪你哥去餐廳吃飯。”司鴻軍看向司瑤,柔聲問道,“要不要等下給你帶點夜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