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歇爾的話音剛落下，會場裡像是被按下了靜音鍵。
幾十道目光齊刷刷地越過前排，出奇一致地集中到了楚衛國身上。
會議主持人微微側頭，看向龍國商務部的大佬陳慶州，見其面色雖依舊如常，但周身的氣壓已然低了許多，顯然對這位米國華爾街日報記者提出的問題已經十分不滿。
恰在這時，安南經濟改革部的部長朝其使了個眼色，示意他趕緊處理這一突發狀況。
主持人立刻接住了這個訊號，拿起話筒，朝米歇爾的方向虛抬了下手：“這位來自華爾街日報的記者朋友，今天的議題是‘龍國與東南亞各國在經貿、能源、基建等領域的深度合作’，您的問題，似乎有些跑題了。”
他頓了頓，嘴角掛著恰到好處的弧度：“當然，我們不會剝奪您的採訪權。這樣吧，若您對龍國楚天集團的相關情況感興趣，待會後，我們可以出面溝通，為您爭取與楚天集團董事長楚衛國先生單獨採訪的機會。好啦，由於時間關係，記者提問環節...”
“主持人，各位領導。”
米歇爾可是帶著任務來的，又豈會被主持人的三言兩語就給打發了。沒等主持人把“結束”兩個字說出口，便再次站了起來。
她沒拿話筒，聲音卻清晰地壓過了會場的低語：“龍國此次赴東南亞考察的企業代表團，體量之大、領域之廣，幾十年來前所未有。這不僅是第二大經濟體的擔當，更是東南亞各國經濟新一輪增長的契機。”
“剛剛主持人提到，本次會議的議題是‘龍國與東南亞各國在經貿、能源、基建等領域如何開展深度合作’，但在我看來，這個議題太過龐大，加之各國在政治、經濟、文化等方面各不相同，想要讓雙方深度合作能夠完美落地，並非易事。”
說到這，米歇爾頓了頓，將目光鎖定在了陳慶州臉上，語氣帶著幾分挑釁，繼續道，“所以，我想請問陳部長，倘若，參與此次合作的企業，並非表面上看上去那麼健康穩定，那我是否可以認為，龍國組織的此次企業代表團，在不久的將來與東南亞各國所達成的合作意向，將會是無法落地的空中樓閣？”
陳慶州剛要開口予以反駁，米歇爾卻沒有給他這個機會，身體向右側一轉，目光鎖定了坐在第二排中間位置的楚衛國，繼續火力全開地展開譏諷。
“當然，楚衛國先生有權保持沉默。但我還是想替龍國A股市場的廣大股民，問一問楚天集團，一家市值1500億的上市集團公司，在短短半天，除實控人父女外，一眾中小股東紛紛高位套現離場，市值一度蒸發300多億，讓無數股民蒙受巨大損失...對此，身為楚天集團董事長的楚衛國先生卻始終默不作聲！”
“這...合理嗎？！”
最後三個字落下，全場寂靜無聲，落針可聞。
所有人的目光，又齊刷刷地轉回主席臺，落在陳慶州身上。
陳慶州沒動，只是暗自咬了咬後槽牙。
這米歇爾，來者不善啊！
雖說她矛頭一開始是衝著楚衛國，可她剛剛這番言論說完，‘一口巨大無比的黑鍋’就壓到了所有龍國企業代表的頭上。
楚衛國若再不正面回應，那龍國此行東南亞考察投資的大動作，還沒有正式開始，就已經可以宣告失敗了。
在場這麼多媒體，訊息瞞不住。一旦傳回國內...自己少說也得背個處分，自己如今已經59歲了，日後若想更進一步，幾乎是不可能的了。
不行！絕對不行！這口黑鍋，自己絕不能背！
想到這，陳慶州側頭，目光沉沉地掃過楚衛國，眼底閃過一絲極淡的警告，隨即拿起話筒，輕咳一聲，打破了會場的死寂。
而後，他笑意從容的看向米希爾，緩緩開口道：“首先，我要感謝這位，來自米國華爾街日報的米歇爾記者。她的言辭雖然犀利，但也確實指出了一些，在今後多領域深度合作期間，各方都需要注意的細節。”
他稍作停頓，目光掃過臺下，才繼續道：“其次，關於龍國企業是否‘健康穩定’的問題，我可以負責任地回答：此次代表團成員，均為各行業最具代表性的優秀企業，也是納稅大戶。相關資質與證明材料，出行前一週已同步給東南亞各國。出於保密原則，涉及商業機密的部分，暫無法出示。若米歇爾記者仍有疑義，會後可透過東南亞各國有關部門，提出正式書面申請，審批通過後，自可核實。”
說到這，他話鋒一轉，語氣依舊平穩，卻多了幾分不容置疑的意味：“至於楚天集團今日的股價波動，本不屬於本次會議議題。但既然米歇爾記者如此關心，更是將楚天集團股價波動，上升到了我們龍國此行所有企業不健康不穩定的高度，”他說著，目光落在楚衛國身上，笑意未減，“那接下來，就請楚天集團董事長楚衛國先生，親自為你解惑吧。”
話落，陳慶州抬手朝楚衛國的方向示意了一下。
楚衛國立刻起身，將話筒放到嘴邊，面色如常，絲毫不見忐忑地回應道：“首先，我對此次楚天集團股價異常波動的情況深表遺憾，對持有楚天集團股票股民的損失，我也感同身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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