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玉棟輕輕帶上辦公室門，楚衛民這才抬起頭，緊握的簽字筆‘咔’的一聲在其手中斷為兩截。
“唉，”他深深地嘆了口氣，側頭看向已經關上的房門，眼底盡是落寞，無奈自語，“對不起穆雲，這些年讓你受委屈了。”
話落，他手撐著辦公桌站起身，行至落地窗前，手扶著欄杆，低頭望向樓下，期待著能看到女兒離開的身影。
大廈一樓，‘叮’的一聲響，電梯應聲而開。
董玉棟側身抬手，擋住電梯門，朝邢震坤二人客氣道：“邢老闆、楚經理，一樓到了。請吧，我還有事，就不送二位了。”
“有勞董總了，留步吧。”邢震坤淡淡應聲，扶著楚穆雲的肩膀，緩步朝大廈外走去。
董玉棟目送著二人離開，臉上原本客套的笑意收斂，眸光也隨之變得凝重，他轉身進入電梯，按下頂樓按鍵，心裡暗自琢磨起來，老闆今天一反常態的反應到底是怎麼回事。
老闆跟他們說了什麼，為何自己剛剛進辦公室的時候，那位楚經理在哭？難不成，老闆跟那位楚經理認識？
董玉棟閉上眼睛深呼吸，長舒了口氣後，搖了搖頭，將心中雜念暫且壓下，而後自語道：“算了，不想了，做好自己的事就行了，老闆的事還輪不到自己多嘴。”
不多時，二人行至車邊，邢震坤解鎖車子，上前為楚穆雲拉開副駕駛車門，輕聲道：“穆雲，先上車吧。”
楚穆雲卻沒有立刻上車，她轉回身，仰頭看向頂樓。邢震坤見狀，也朝著相同的方向看去。
只是，高層寫字樓用的都是隱私玻璃，從外面根本看不到玻璃後面的情況。可即便如此，站在頂樓辦公室落地窗戶前的楚衛民，還是忍不住後退了一步，不願讓女兒發現自己也同樣在看著她，只是他扶在欄杆上的手，卻不自覺握的更緊了些。
邢震坤默默收回目光，抬手輕拍楚穆雲的肩膀，勸慰道：“好啦穆雲，別看了。他們上一輩之前的恩怨不是短時間能解開的，既然事情已經發展到這一步了，我們就不如再給叔叔一些時間，也給你自己一些時間，興許很多事就都迎刃而解了。”
“我能感覺到，他正躲在落地窗後看著我。”楚穆雲笑了笑，沒有去接邢震坤的話，只是嘴角上揚起了一抹弧度，自顧自的繼續道，“雖然，我不知道他的容貌為何會變成現在這副模樣，但那雙眼睛沒變、右手食指的‘月牙’狀疤痕沒變、就連我小時候最喜歡的‘福記’酥心糖，還有他第一次帶糖果回來，跟我形容糖果味道的那八個字，他也都記得。我知道，這二十年，他雖然沒有陪伴在我身邊，但他對我的愛，一直都在。”
邢震坤也再次仰頭，看向頂樓的落地窗，感慨著附和道：“是啊，哪有父親會不愛自己的孩子...想來這二十年，叔叔他在港島也是時刻掛念著你的。他之所以不回來看你，應該是有逼不得已的苦衷吧。”
楚穆雲攥了攥拳，收回目光，聲音沉了幾分：“這件事，恐怕只有二叔自己才說的清！”話落，她轉身坐進了副駕駛。
邢震坤見狀為其關上車門，繞到另一側，坐進了主駕駛，邊發動車子邊問道：“穆雲，接下來去哪？”
“去你那吧，我有些累了，陪我喝兩杯。”楚穆雲說完，便輕輕嘆了口氣，仰頭靠在椅背上，閉上了眼睛。
邢震坤應了聲好，不再多言，打著方向駛出車位，朝自家方向駛去。
此刻，站在落地窗後的楚衛民目送著車輛駛離，複雜的心緒漸漸平靜下來後，想起了女兒離開辦公室前說的最後一句話。
“自以為的底牌，也許早已經不存在了...”他默默重複了一遍，蹙著眉喃喃自語道，“什麼意思？難道說，楚衛國身患肝癌晚期的事是假的？”
楚衛民心底瞬間湧起一股寒意，他踱著步，暗自思忖起來：“難不成，這整件事從一開始就只是一場騙局？顏東林拿給自己的藥盒其實是楚衛國故意留給自己，為的就是引自己上鉤？”
“不可能！這麼做對他又有什麼好處？”這般想著，他又默默搖了搖頭，否定了自己的想法，“楚天集團股價今天跌幅比例近30%，市值更是蒸發310多億，楚衛國絕不可能會做這種‘傷敵八百，自損一千’的蠢事！”
一時間理不出頭緒，他便快步走回辦公桌，按下內部通話鍵，董玉棟的聲音立刻傳了過來：“老闆，您找我？”
“玉棟，立刻進來一下。”
“是。”電話結束通話，董玉棟小跑著行至辦公室前，抬手輕敲後，推門走了進來，“老闆，有什麼吩咐？”
楚衛民看向他，沉聲命令道：“剛剛那二人離開時說的話，你也聽到了吧，我擔心狙擊楚天集團這件事，恐怕沒有我們預想中的那般順利。你立刻去準備個帶監聽監視功能的針孔攝像頭，之後聯絡顏東林，讓他找機會安裝到楚穆雪的辦公室。”
“好的老闆，我這就去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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