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6章
但那只是個夢,不是麼?
陸銘章不知道的是,前一世,元載雖說身為敵國王爺,對戴纓的事不方便插手,但完全可以給他去信,就是不去信,捎個話也行。
只要他告訴陸銘章,謝容後院的小妾是阿纓,是從前他細心看護的那個小丫頭,陸銘章不會不管。
然而這件事,元載有意瞞下了。
一來,因著他的私心,他和楊三孃的事沒想讓陸銘章知曉,也想讓三娘將心思多放在他們自己的孩子身上。
二來,他自以為是地認為,陸銘章身居高位,不願人提及落魄舊事,更不會去管一個相處僅僅一年的小丫頭。
也就是說,在前一世,沒有一個人試圖對身處泥濘的戴纓伸出手。
不是身邊人的施虐加害,就是知情人的冷眼旁觀,任她在無法抗拒的旋渦之中垂死掙扎,直到徹底淹沒。
能給她幫助的兩人,一個陸銘章,一個楊三娘,這二人竟被瞞得死死的,全不知情她的處境。
陸銘章自不必說,但凡他知道,想要救戴纓再容易不過,他有千萬種方法和手段,楊三娘作為戴纓的母親,她雖不能出面,但是鬧到元載跟前,元載也不可能不管。
戴纓伏在陸銘章的懷裡,試圖用他的話說服自己:“爺說得對,孃親一定有她的苦衷。”
她不願將孃親往壞了想,當一個人想為另一個人開脫,自會為他找各式各樣的理由,於是,事情在她的腦補中變得合情合理。
譬如,楊三娘身處敵國已是自顧不暇,又或是她自己還需依附他人而活,再或是,她根本不知道她的艱難處境。
這麼想著,她的內心終於平靜下來。
陸銘章感到懷裡人的放鬆,知道她自己想轉了,剛要鬆下一口氣,誰知她又猛得抬頭:“我娘怎麼認識元載的?”
“這個......”陸銘章含糊道,“想是從前元載在外遊歷時遇見了,就這麼生了一段緣分。”
他怕她多問,於是轉開話題,說道:“你今日的樣子真是嚇到我了,也嚇到你孃親了。”
戴纓“唔”了一聲,說道:“我困了。”
“困了就睡罷。”陸銘章在她頭頂輕聲道。
放下心結,或者說她試圖去理解,不再去糾結,就像一塊壓在心頭的大石被強大的力道挪開。
心裡一鬆快,因為緊繃和焦灼而產生的疲倦瞬間襲來,慢慢的催化她,使她的眼皮變得粘滯,頭腦變得混沌,再一點點沉入黑暗中。
陸銘章感知到懷中人的呼吸變得輕慢,知道她睡了過去。
可他卻無法睡去,哪怕是閉上眼,頭腦也一直斷斷續續浮現她剛才故意拿話探他態度的樣子,倔強中帶著一點挑釁,挑釁中又假裝堅強。
說什麼她給婉兒下藥,讓婉兒失了孩子,還是個成形的男嬰,這也只能在夢裡才會有,她這樣一個人,絕不可能行出此等惡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