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4章
“不過什麼?”元昊問道。
“陸銘章此人脾性有些古怪,兄長也知他骨子裡清高的執拗,他說,願在幕後為皇兄出謀劃策,但拒絕公開露面。”
元昊覺著有些意思:“就是不願接受我羅扶的一官半職了?想是我羅扶的官位不如大衍,叫這位宰執看不上眼吶。”
元載眼中精光一轉,接過話茬笑道:“皇兄莫不是忘了,陸銘章最拿手的就是於無聲處布控全域性,有才之人多少都有些孤傲,皇兄別同這人一般計較。”
“倒也不錯。”元昊點了點頭,“他那邊由你安頓,千金市骨,無論他需要什麼,你只管應下。”
元載斂下眼皮,應了一聲“是。”
......
陸銘章回客棧時,太陽已西垂,走到門前推開房門,屋裡沒有點燈,光線微暗,就見戴纓伏於桌案,手邊鋪了幾張紙。
於是走了過去,撫了撫她的頭,眼睛不著痕跡地往那些紙上掃了一眼,輕聲問道:“怎麼了?”
戴纓撐起身坐好,扯出一捻笑:“無事,就是路上走久了,有些累,伏在桌上休息休息,屋裡有些暗了。”
說著,就要起身尋火摺子,點燭火,卻被陸銘章拉住,他走到木櫃邊取了火折,再走回將四方桌上的蠟燭點亮。
一根細燭並不足以將寬大的軒子照得亮堂,卻足以將他二人籠在溫暖的光暈中,這柔黃的微光使屋室更加靜謐。
他坐到她的對面。
“今天去了哪兒?”陸銘章問道。
“隨便出去轉了轉。”
戴纓的聲音有些微弱,她原打算在羅扶國都做生意,快速立住腳。
來的路上都想好了,先購置或是租一方小宅屋,能帶院子最好,再去當地府衙辦理相關文書,找嚴家夫婦做保人,辦手續的過程,相看鋪面。
今日,她去找嚴氏,那條青羅巷弄就很好,乾淨,寬整,地面鋪有光潔的石磚,各家門前擺著精心養護的盆栽,那是一條富人巷弄。
後來,她見到嚴氏,聊了許多有關京都的風貌,還有當地的房金,就拿青羅巷來說,那一帶的宅子,哪怕是租,以她手頭的銀兩,也夠嗆。
初來乍到,頭頭都需要錢。
從嚴家出來,又在街上逛了半日,一路上也沒叫車,三人往回慢慢走,一面走一面打量市鋪。
想做體面乾淨點的營生,譬如茶鋪,但這不是一般人能做的,需得官府發放“茶引”,羅扶本國人想弄一張茶引都十分不易,更別說她一個異鄉人。
這個行不通。
而綢緞莊,藥材鋪之類的,皆需大量鋪貨,鋪貨就需要充足的本錢,顯然這條路也行不通。
她想了又想,也只有開小飯館,利潤雖不那麼高,起碼能讓他們在這座城立住腳,她並不想將這些難處告訴陸銘章。
他肩頭的分量已足夠沉,這些瑣碎,她一人擔著便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