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0章
陸銘章亦將棋子放回棋盒,起身立到一邊,開口道:“適才陛下問草民,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
元昊看向陸銘章,等他繼續說下去。
“若論迎奉,宮廷內外,聰慧巧捷之士如過江之鯽,何須陛下親顧?陛下看重的,想必正是某這點可堪用處的迂直之見。”
陸銘章言語恭敬,無半點諂媚之態,繼而又道,“某今日若藏拙示弱,豈非辜負了陛下的真心?那才是真正的不赦之罪。”
元昊聽此一言,神色緩和下來,心中滿意。
“不錯,羅扶需要的正是晏清之才。”元昊站起身,拍了拍陸銘章的臂膀,又轉頭對一旁的元載說道,“今日出宮也是值了,你千萬得替我招待好他,若有半點怠慢,我拿你是問。”
元載應是。
元昊沒再多說,轉身離開了。
待人走後,元載一改剛才恭敬的姿態,十分不雅地朝地上啐了一口,接著坐到元昊剛才的座位之上,身子後仰,靠在椅背,陸銘章也坐回,兩條胳膊懶懶地搭著椅扶,默著臉不出聲。
這一時,兩人皆沒說話,各自思忖著什麼。
沉沉的靜默中,陸銘章執起一子,再次落入棋盤,適才元昊說的那句“我贏了子,你卻贏了局”,因著這一子的落入,大片黑子頃刻變為廢子。
元載怔愣地看著棋盤,再抬眼看向對面的陸銘章,豎起拇指:“還得是你!”
陸銘章同他皇兄對箸時,他在一旁看得焦急,以為他較真,不願放水,現下一看,他竟是納了一片海。
而元載將手邊元昊喝過的茶盞就手一擲,丟入湖裡,罵了句:“什麼玩意兒!”
當年若不是元昊趁他出軍在外,篡改傳位詔書,這皇位就該是他的。
他們羅扶沒有立長一說,誰有能力誰上,父皇還在世時立下傳位詔書,他是繼位人選,結果他從邊境歸來,父皇已薨,詔書上的繼位之人變成了他兄長元昊。
在那之後,元昊尋了他一個錯處,將他從親王降為郡王,解了手上的兵權,成了個閒散郡王。
從某一方面來說,他和陸銘章的處境沒什麼區別。
“這兩日你忙什麼,怎麼沒到我府裡來?”元載問道。
陸銘章把棋子按顏色歸到棋盒,嘴裡說著:“給我弄張酒水證。”
“酒水證?你要那東西做什麼?”
“我家娘子要開食店。”
元載怔了好一會兒,怎麼陸銘章口中分明說的是羅扶語,他卻有些理解不過來呢。
“開什麼店?”元載尾音上揚。
“食鋪,小飯館。”陸銘章又道。
“不是,開什麼店吶,你若差錢,直接從我府上取便是。”元載說罷,又追問了一句,“真個娶了?這麼大的事怎麼一點風不透呢。”
“不對,不對,這事不對。”元載來了興兒,“你陸銘章若是娶了妻室,上次我去大衍怎麼不知,護得也太嚴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