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8章
陸銘章起身,往後退去,立直身,拱手,鄭重說道:“陛下明鑑,草民所圖,並非官職利祿,若陛下能令天下百姓安居樂業,使萬民安康,那片疆域由誰主宰,於草民而言並無不同,在草民看來,陛下的才略氣度,遠勝大衍宮中幼主,更堪為天下之主。”
此句話正中了元昊的心坎,任你是昏君還是明君,誰不喜歡被頌讚,何況眼前之人不是別人,是曾經最難啃的骨頭。
元昊笑聲漸止,說道:“此計策好是好,只怕我羅扶部將不熟悉三關地形,萬一有點閃失,前功盡棄,如之奈何?”接著又道,“不知晏清可願赴北境為此策立下首功?”
陸銘章等得就是這個話,然而,他靜了一瞬,卻不卑不亢地道出三個字:“某,不願。”
元昊一噎,怎麼都沒料到陸銘章回絕得如此乾脆,壓著怒氣問道:“為何?”
“非是晏清惜身,或不願為陛下分憂。”陸銘章言辭懇切,字字清晰,“實因晏清一介布衣,身無軍職,縱有陛下信重,到了陣前,難令行禁止,屆時若因軍令不行,進退失據,非但無功,反會貽誤陛下大事,還請陛下明鑑。”
元昊眯起眼,盯著陸銘章看了好一會兒,倏忽一笑,從腰間取下一符牌,丟向對面,陸銘章接住。
“有此符牌,你的話就是軍令,無人敢不聽命,可還有顧慮?”
陸銘章拱手向前,答道:“草民願赴三關,助大軍攻城。”
“好!”元昊站起身,走到陸銘章跟著,拍了拍他的臂膀,滿眼的欣賞,“我便在這皇城中靜候晏清的凱旋之音。”
陸銘章垂目應是,之後兜上斗篷退出殿宇,坐回車中,離開了皇宮。
待陸銘章走後,元昊傳來武將宇文傑:“三日後,我會派一人赴邊境隨軍,你護著他。”
宇文傑應是,問道:“敢問陛下是何人?”
元昊看了宇文傑一眼,宇文傑自知失言,垂首不再言語。
他亦不願將陸銘章的身份公開,若叫大衍得知人還活著,那麼他隱於暗處的優勢便沒了。
“此次作戰,由他督軍,若有解決不了之事,可問詢他的意見。”
宇文傑這人一向有話直言,忍不住再次問道:“陛下如此信任此人,若他從中使詐,使我軍戰敗,如何是好?”
元昊冷笑一聲:“不論他有無從中使詐,但凡我軍失利......殺他祭旗!”
既然不能助他,留著也是無用。
宇文傑先是一怔,繼而應聲領命。
......
陸銘章從宮中出來,並未回宅子,而是去了郡王府。
門子將他引到內園,就見一人仰躺於湖邊的長椅上,赤著腳,一條腿垂擺,腳沒在湖池中,一條腿踩著長凳。
陸銘章走過去,看了一眼,接著抬腿,把那凳子一踢,元載反應迅速,一個翻身,屈蹲到地面,那長椅卻落到了湖裡。
“噯!我說你的腿怎麼那麼賤呢......”元載蹲在地上,氣罵出口。
陸銘章笑出聲,跟著蹲下。
“難得,難得......”元載一屁股坐到地上,盤起腿,“竟是笑了,說,什麼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