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7章
郭知運把眼一眯,挑了挑眉,鼻管裡冷嗤一聲。
“這話是何意?不過殺些敗軍之將,有何不敢想?”停頓片刻又道,“本帥怎麼聽督軍這話裡有威脅的意味?”
郭知運說罷,看向在場眾人,故意說了一句:“從前也不是沒這樣做過。”
待他說完這句,以為堂間眾將會紛紛應和,結果沒一個接話,一個個默著臉。
這是擺明態度,他們誰也不站,就看他二人今日誰能贏下這一場交鋒。
陸銘章直直看向郭知運,說道:“總算是找到原因了,待我回京,必要報於陛下知曉。”
“什麼原因,你把話說清楚。”郭知運心裡一凝。
“此次作戰,某同羅扶眾位將軍和士卒同食同住,不論是將領還是士卒,個個神勇無比,我還疑惑不解,如此悍勇的軍容,如斯強大的軍隊,怎的會不敵大衍?一直攻打他們不下。”
陸銘章說這話時,有意無意地看向在場眾人,眾軍將聽說此話,也都有了動靜,等他接下來的話。
坐於郭知運身邊的段括壓了壓眼皮,三指相互間摩挲一番,不知在思索著什麼。
“不妨把話說得再直白一點。”郭知運壓著怒意說道。
陸銘章拂了拂衣袖,垂著目光,好像衣袖上的褶皺比對面的郭知運更讓他感興趣,不緊不慢開口道:“話再直白一點,就是......羅扶因為有大將軍這樣的莽夫,才一直打敗仗。”
此話一齣,宇文傑等人倒吸一口涼氣。
郭知運霍地站起,把手邊的案几大力一揮,指罵道:“爾不過險勝一次,竟不知天高地厚,口出狂言,不必你稟明陛下,本帥會親自向上奏明,看陛下是偏護我還是偏護你。”
陸銘章抬眼看向郭知運,再轉看向眾人,同郭知運的暴怒形成鮮明對比,他的聲音不高不低,卻字字清晰。
“殺人,是最簡單也最愚蠢的立威方式。”
陸銘章站起,走入堂中,一步一步從每一位羅扶將領前走過。
“某要的,不是一堆首級,而是那一座座城關,殺了他們,除了讓後續每一戰的大衍守軍死戰到底,我們還能得到什麼?但若給予活路,下次攻城時,守軍想的就不是‘投降即死’,而是‘或有一線生機’,才能不戰而屈人之兵。”
陸銘章走到郭知運對面,同他對立,平視於他,一字一句地說道:“若依大將軍所言,殺盡俘虜,明日大燕關城頭,可還會有一個願降之兵?他們必將負隅頑抗,因為我等已絕其生路,每攻城一次,我羅扶兒郎就要多流多少血?!”
“大將軍適才還得意揚揚地說‘從前也不是沒這樣做過’,是以,我不得不懷疑,就因為大將軍這種錯誤的指令,才叫羅扶對戰大衍,打得如此艱難。”
陸銘章不給郭知運開口的機會,又道:“某手裡有陛下親賜的符牌,大將軍卻輕視聖令,一意孤行。”接著一聲冷笑,“今日我便把話撂在這兒,若城頭壘了大衍守將的首級,某必會把大將軍的首級一起放上去。”
“你敢!”郭知運雙目怒瞪。
“敢不敢的......大可以試試。”陸銘章說道,“只是這機會只有一次,因為大將軍的頭只有一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