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1章
兩人滿上酒,先喝過一盞,馮牧之這才開口:“我不願讓她難做,我會親自找上那男人,開誠佈公地同他談條件,讓他放手。”
賀三郎忍住笑:“所以說,你這是光明正大地搶嘍?”
馮牧之想了想,覺得可以這麼說。
接著,賀三郎嘆了一息“當真是讀書讀傻了。”在馮牧之疑惑的目光中,賀三郎說道,“你自問做得坦蕩,無愧於心,卻忽略了一點。”
“什麼?”
“就沒想過,你同那男人開口後,那人會怎麼想?”賀三郎說道,“你二人實是半點沾染也無,尤其纓娘,她對此事毫不知情,你卻徑直找上她男人,那人必會想,定是我不在家時,他二人揹著我做了什麼見不得人之事,勾搭到了一處。”
賀三郎說完,看向馮牧之,揚了揚眉:“你就從未想過?還是說......你想過,卻知道沒有更好的辦法,只能如此。”
馮牧之的沉默給了他回答。
“行,知道了。”賀三郎道了一句,此時,酒菜已上齊。
馮牧之沒有動筷,而是再次抬眼看向櫃後的戴纓。
從他們進來,她就沒變換過姿勢,側著頭,一雙眼呆呆地望著外面,不知在看什麼,不知在想什麼。
外面除了一片白,什麼也沒有,就連過往的行人也只零星幾個,那雪白看得久了,直叫人的睛目發花。
雪還在下著,下得並不大,戴纓靠坐於椅子上,透過門窗,將目光儘可能地放遠,每當經過一人,她的目光就像那些雪花一樣,輕輕地落到他們身上,再無聲息地化掉。
然後再次凝聚,望向她所能看到的更遠處。
白皚皚的空空街道,響起咯吱咯吱的踏雪聲,她偏了偏頭,仍是看著,當那個模糊的身形從遠處慢慢行來,她下意識地把身子往前探了探。
看不太清,於是把眼睛眯起,接著站起身,快速走到門首下,展眼望去,連呼吸也忘了。
那人穿著一件青色交襟長薄襖,及至腳踝,衣襟邊緣滾著煙色毛絨,衣袖垂於身側,腳踏一雙短靴。
只是那靴底沾著厚厚的雪沫。
他就那麼一手牽著衣襬,在雪中深一腳淺一腳地走來,走一會兒,跺一跺腳底的雪,再往前行。
“雁兒。”戴纓喊了一聲。
歸雁剛給一桌上了菜,走過來:“娘子,有什麼吩咐?”
戴纓拉著她,揚手往遠處一指:“你看看,那裡是不是有個人?”
歸雁循指看去,點頭道:“是呢,是有人。”說著,把脖子往前一探,使自己看得更清楚,之後兩眼陡然大睜,張開嘴喃喃道,“娘子,娘子,那人好像......”
她一轉頭,這才發現身邊沒了人,她家娘子已坐到櫃檯後,低著頭,不知在做什麼,於是走過去。
“娘子,那人好像是......”話只說了一半,後半截話嚥了回去,因為她看見自家娘子從抽屜取出一面銅鏡,並一盒胭脂。
一面對鏡自照,一面拿指點著胭脂往臉上塗抹。
搽了兩下,覺著不滿意,又用帕子沾水一點點拭掉,再重新塗抹,然後快速把銅鏡和胭脂盒收進抽屜,再若無其事地一手支著頭,一手翻看賬本,沒看到兩頁,又去撥弄算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