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4章
經歸雁一通說道,戴纓的心越發亂了,最後她仍拗著勁,說道:“君侯不會,他是要回燕國的,黛黛是異邦人,就算她想,大人也絕不會帶她去燕國。”
“娘子在說什麼胡話。”歸雁說道,“說句您不愛聽的,咱們當初入陸府是什麼高貴的身份?最後呢,只要大人他想,那些所謂的身份地位都不是問題,他願意抬舉黛黛,誰能說個‘不’字?”
戴纓無法反駁,因為歸雁說得真實。
這讓她不由自主地想到那位夷越王妃。
那位王妃進入夷越王庭時,大梁和夷越正是敵對,不時發生摩擦,後來呢,人家照樣當上了一國之母。
她聽呼延朔話裡的意思,當年,他父親急於吞併大梁,有一部分原因是他的母親,他的父親為給他母親一個像樣的身份。
這一夜,戴纓沒法入眠。
她想照往常那樣,飲兩盞酒,以助睡眠,卻又怕自己飲多了,睡了過去,明日陸銘章說他要離開,她得送他一程。
就這麼,清醒地閉著眼到後半夜,不知幾時迷糊睡著。
清晨時分,屋裡透著一層灰濛濛的微光,她醒過來,宮婢們進殿伺候。
戴纓皮膚白皙,再加上烏滋的氣候,通常情況下,她並不敷粉,然而今日,鏡子裡的女子眼下泛青,臉上也無好的氣色。
“上些胭脂。”她移開視線,不願再看。
歸雁應下,取過妝臺上精緻的彩色螺鈿圓盒,用柔軟的絲綿撲子,蘸取少許細膩的珍珠粉,在她的臉上極輕地搽了一層,略略遮住那抹的倦色。
然後又挑了一盒顏色自然的櫻粉色口脂,用指尖小心地為她點染唇瓣,讓那失去血色的唇重新有了顏色。
最後,再取過胭脂膏子,在她的兩腮掃上薄薄的一層。
整妝畢,戴纓看了看鏡中的自己,還算滿意,起身往殿外走去。
歸雁隨在身側,說道:“車馬已備下了,停在前廷。”
戴纓“嗯”了一聲,剛下階臺,就見陸銘章等人從側殿行來。
他走在前面,穿著一身便於遠行的靛青色常服,面料普通,卻剪裁合體,襯得他身姿愈發挺拔。
他的身側跟著一男一女,落後他半步,正是長安和黛黛,在其後,還有十幾名宮侍。
他在她的面前停下,目光往她面上一睃,說道:“此次遠行,至少見到你了。”
他說罷,目光仍舊停在她的面上,像在等什麼,見她不語,他極輕地扯了一下嘴角,瞭然道:“就此別過。”
“我送送你。”她說道。
陸銘章沒說什麼,兩人往前廷行去。
到了前廷,兩輛寬大的馬車停在那裡,陸銘章走到馬車邊,側頭對戴纓說道:“不必遠送,港口路遠,你......還有政務要忙。”
“不打緊,我送大人到港口......”
她的話斷在喉嚨裡,就在她說話的同時,黛黛動作利落地踩著腳踏凳,上了馬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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