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6章
赫裡倒了一杯水遞向小兒。
“阿瑟?”
小兒沒有立刻伸手,而是用那雙褐色眼眸警惕地掃了赫裡一眼,隨即轉向一旁的攤主,像是在確認什麼。
攤主擺擺手,溫聲道:“貴人給你喝,你便接著,無事,喝罷。”
小兒接過茶杯沒有立刻喝,而是先低頭看了看杯中清澈的水,鼻子幾不可察地抽動了一下,似乎在辨別氣味。
然後,他才端起茶杯,湊到嘴邊,咕嚕咕嚕,幾乎是貪婪地一口氣喝了下去。
喝完,他還伸出舌頭,舔了舔乾燥起皮的嘴唇邊緣,目光依舊低垂,不與任何人對視。
“我們帶你去城主宮,你去不去?”赫裡問。
小兒不說話,只是抬起他那雙褐色的眼,將赫裡和他身邊的三人快速看了一眼。
赫裡抬頭,問攤主:“啞巴?”
“不是,不是。”攤主連連搖頭,“他會說話,只是不愛說,也不常說。”他輕輕搡了一把孩子瘦削的肩膀,催促道:“快說話,阿瑟,貴人們是要帶你去享福的,進城主宮,再不用餓肚子了。”
小兒仍是不說話,一雙眼皮往下壓了壓,看向自己破爛的草鞋。
赫裡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就見那雙小腳又是新傷又是老傷,有的剛剛結痂。
有的痂掉了,皮肉還是粉的。
腳指甲也是殘缺不全,沾著泥土,這是一雙不知在山野間奔跑攀爬了多久的腳。
赫裡也不指望他答話,給三名辦事人睇上眼色。
三人會意,其中一人蹲下身,儘量不嚇到他,牽起了他那隻髒汙的小手。
小兒的手指冰涼,下意識地蜷縮了一下,但並沒有掙扎,順從的地被牽著,跟著他們往治所的方向走去。
......
戴纓這幾日有些愁悶,學識淵博的先生給請來了,結果,陸銘章更是潛心於書海里,也不知學成要多久。
這日午間,她小憩後,去側殿,側殿一如既往的清寂,在穿過一道拱門,可聽到隱隱的人聲。
再靠近一些,人聲從帷屏傳出,是那位老先生和陸銘章用越語對話。
戴纓在外立著,聽了一會兒,沒聽明白,又或者說......她沒聽懂。
雖說如今她能以越語流利溝通,但這個溝通僅限於日常,再深入一點的語言和文字,她便不懂了。
就好比,每個字分開來,她知道怎麼念,也懂那個字義,但將幾個字組在一起,她就不懂了。
別說越語了,就是從前在大衍,大衍話還是她自小習讀的,拿一本詩集來,指問一句詩意,她都不一定能答上來。
戴纓撥算盤是一把好手,卻不是高門大族教養出來的大家娘子,那些怡情的詩詞歌賦,她是不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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