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4章
馮牧之低下眼,似是思考著什麼,終於抬眼問道:“還會來羅扶麼?”
這一次,戴纓不帶半點猶豫地點頭:“會。”
因為她的孃親和小弟在這裡,怎麼可能不來呢?
得了這一聲肯定的回答,馮牧之面上露出一個還算輕鬆的笑。
太陽西落之時,戴纓讓陳左閉了店門,乘著驢板車往回走,這驢板車是他們初來羅扶時購置的,後來買了馬車,驢板車就專用來買菜。
如今坐驢板車往回走,揹著餘暉,回過頭,再看一眼小肆,彷彿看到三個進出的忙碌的身影。
他們收撿、清掃著店裡的雜物,再將雜物堆於側面,這時,店中走出一個身著春衫的女子,她抬起臂膀拭著額上的細汗,隔著輝光,兩人對望,女子朝她離去的方向露出一個如釋重負的笑......
戴纓收回眼,轉過頭,看向前方,前方還有好長的路,但那都無妨,也許是坦途,也許是坎坷,是坦途,安然走過,是坎坷,穩步踏平。
未知的前路,總要一步一步走出來......
陸銘章回了宅子,天色還早,一進院門就見窗下坐著一個倩影,正垂著頸做著針線活計。
他撩衣上階,進到屋裡,走到她的身後。
“這是在做什麼?給我縫製的?”陸銘章問道。
戴纓笑著搖了搖頭:“昨兒不是才去了一趟王府麼,妾身想著也不能去得太頻繁,正好今日把鋪子轉出去了,便趁著閒下來的工夫給我娘繡一個扇面。”
說著,往旁邊移了移,“爺坐這裡。”
陸銘章就勢坐到她的身後,越過她的肩頭,看向她手裡的絹紗料,笑道:“這個夏季都快過完了,等你繡好,只怕也用不上了。”
“爺懂什麼,這是心意,心意懂麼?”戴纓說道,“不管我給孃親什麼,她都是喜歡的,只要是我給她的。”
“這倒是。”
戴纓嘴角噙著笑,又道:“再說了,這個夏過完了,還有下一個,下下個,還有好多個夏,我孃親還有好多個夏要過呢!”
陸銘章側過目光,往她面上一睃,熱烘烘的餘輝散著橘黃的光,從窗隙映到她的面上。
將她面上纖細溫柔的茸毛染成了金色,連那垂下的眼睫都是夢一般的金色。
他看了看左右,見周圍無人,忍不住在她的臉腮親了一下,她像是早知道一般,牽起嘴角,半點不受他的影響,繼續捻著針線在絹紗上游走。
他見她認真專注的樣子,越發愛了。
目光不自覺移到她的耳垂處,白皙而豐潤,勾掛著珍珠耳墜,隨著她微微側首的動作悠悠晃動。
金紅色的夕光凝在珍珠的弧度面,在這層金紅色的光下,耳廓透著光,還有那枚銀鉤穿過的小小洞眼。
他看得入了迷,所有的美好都收於這一晃一蕩之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