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8章
“過於自私了些。”
陸銘章又問:“如何自私?哪裡自私?”
“若真像我想的那樣,沒法生養,她就不該把你獨獨霸著,作為正頭娘子,當家理紀是一方面,傳宗接代又是一方面,這兩頭都是要緊事,你如今不比從前,肩上擔著什麼,她難道看不清楚?就不能再使小性,該給你房裡添人才是正經。”
她並非針對戴纓,相反,她心裡還是疼這孩子的,但這一方面,做得讓她不滿。
陸銘章聽後,沉吟片刻說道:“母親怎麼也說起這個話?從前父親行得荒唐事,您不也無法釋懷,不見得您老有多大度,當時見著曹氏就不氣?怎麼到了阿纓這裡,就又是一個態度。”
陸老夫人一噎,嘆了一口老氣。
“她若能生養,我也就不說什麼,巴不得你二人和美。”她說道,“當年我若於子嗣一道有礙,不消你父親開口,自會為他張羅。”
是以,在陸老夫人看來,同為女子,她是理解戴纓的,但理解歸理解,若這丫頭真不能生,仍這麼自私地將兒子霸佔著,不為其張羅納妾。
她就覺得她過於自私了,只顧自己。
陸銘章聽罷後,目光落在手邊的某一處,虛著眼神,似是在想著什麼。
他思考的時間並未太久,抬起頭,終於說出了隱秘。
“母親,兒子有一事不曾告訴你,一來為著我自己的私心,二來......不想讓你跟著憂心......”
“何事?”陸老夫人問。
“不能生養的那個人並非阿纓,而是我。”他說道。
陸老夫人腦袋一轟,渾身的血快速退去,四肢冰涼,心頭像壓了一塊寒冰。
她顫著雙唇,腔音往下沉:“你莫要哄我,我知道你護她,但這等大事不是玩笑,怎能隨便往自己身上攬?!”
“怎敢騙您,真就是我的問題。”接著,他又道,“可還記得兒子離家前自廢功力一事?”
聽到這裡,老夫人的心又是狠狠一擊,她看向對面,目光在陸銘章那張平靜的臉上端詳,想從中尋到他說謊的痕跡。
可她瞭然,註定什麼也看不出,這孩子的心思一向難猜。
而他剛才說的“自廢功力”一事,她怎麼能忘,她這個做母親的就在當場。
眼睜睜看著孩子嘴角流出鮮血,面色煞白。
就在她沉於過往之時,陸銘章說道:“便是那個時候傷了身,留了隱患。”
這個訊息對她來說,無異於晴天霹靂,縱使努力使自己保持鎮定,氣息卻打了結:“為何不早說,那......那大夫又是怎麼說?”
“正巧那日閒來無事,請了方醫師來,讓她替我診一診,這才號出來癥結,兒子也是才知道不久,連那丫頭都沒來得及告訴。”
“方醫師說我這是經脈受損,於子嗣一道有些艱難,但也並非全無可能,只是......希望渺茫。”
他說著這些,語態和緩,面容沉靜,好像不是說著自己的事一樣。
“所以,照您剛才說的,以兒子這個身體,就是房裡再添幾個,也無濟於事,指不定起反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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