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陸婠喃喃出聲,頭腦懵怔著,怕在做夢。
阿瑟回了她一聲:“婠婠。”
“大哥!”陸婠這一次的聲音比頭一次清亮,是歡喜的調子。
阿瑟笑著摸摸她的腦袋,第一句話沒有問她這幾年的境況,而是問道:“父親和母親呢?”
幾年前,父母帶著小妹四處遊歷,原本說好了,待他和沈岫年紀到了,他們便回,給他二人辦禮。
按時間推算,父親和母親在三四年前就該回了,誰知他們並未歸來,不僅如此,連他們的半點訊息也沒有。
他和釋奴擔憂不已,派人外出尋找,幾年過去,音訊全無,這也致使他和沈岫的婚事耽誤至今。
陸婠從地上站起,沒有立刻回話,拍了拍衣襬上的灰,說道:“大哥別急,這話說來太長,容我慢慢道出。”
阿瑟見她一臉輕鬆,想父母應是無事的,提吊的一顆心落了一半。
兩人步入城主宮,徑直去了內廷,阿瑟如今住的寢殿仍是他從前的偏殿,父母住的正殿空著,每日有宮人值守和打掃。
陸婠跟著兄長走到敞廳,就要找個靠椅坐下,她走了一路,實在是累了。
結果屁股還沒沾凳面,就被兄長拽起。
他眼中帶笑,將她仔細打量,長高了,長成一個大姑娘了,從前是白嫩嫩的娃娃,黑亮亮的眼,現在呢,眼睛仍是有神,只是這皮膚......黑了許多。
不是閨中弱不經風的細白,而是被風雨沖刷過的、在林野間穿行過的自然色調。
她站在那裡,全身上下都是蓬勃的氣息。
你看著她,好像能感受到,晨霧,綠野,羊腸古道,古道上響著悠長的駝鈴,那駝鈴搖出許許多多的故事。
阿瑟將陸婠看了又看,眼中滿是欣慰。
陸婠任他打量,還伸開臂膀轉了一圈:“大哥是不是一開始沒認出我來?”
阿瑟一齣宮門就看見在樹下打盹的她,並且一眼認了出來。
兩人對坐於矮案,宮人上了茶點。
陸婠也不客氣,猛地灌了一杯涼茶,再拿衣袖拭了拭嘴邊的水漬,接著伏於案上,頭枕於臂間,歪頭看著面前的兄長。
她和他分別時,他剛滿十六歲,幾年過去,他已是二十出頭的年紀,整個人的氣息完全不同了。
“快說說,父親和母親現下在哪兒,他們可還安好?”阿瑟問道。
陸婠將臉埋在臂間,困得不行,“唔”了一聲:“好,好,都好。”
說罷便閉上眼打起瞌睡來。
阿瑟見她困得厲害,不再追問她,而是一臉溫和地看著她。
時間在這一刻變得靜而緩,外面大太陽,屋裡卻是舒宜的,空氣裡縈繞著似有若無的冷香。
陸婠睜開一隻眼,往對面偷看,以為不會被發現,卻被捉個正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