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3章
他便將手貼在她的額上,不算燙手,卻是熱烘烘的,於是朝歸雁吩咐道:“請宮醫來。”
歸雁鬆了一口氣,只有君侯的話管用,立馬應是,轉身去了。
陸銘章見她精神懨懨的,也不去前廳了,帶她去榻上靠坐,不一會兒,宮醫來了,看診一番,並無大礙,開了方子,宮人遵照醫囑熬了湯藥。
湯藥端來時,騰著熱氣,陸銘章側坐於榻沿,從托盤端過藥碗,拿湯匙舀了舀。
取了一勺,晾了晾,往她的嘴邊遞去。
“燙不燙?”他問。
“有些燙。”
有些燙?這藥碗溫著,分明已是冷了一會兒,怎麼會燙?他再舀一勺送到自己嘴邊,用唇碰了碰,在感知到適宜的藥溫時,對面的人兒輕輕笑出聲。
他無奈地搖了搖頭,重新舀起藥汁喂她。
“大人知道,我自來不怕喝藥。”她的解釋有些刻意,“只是這邊的藥實在太苦,所以不得不勞大人親自來。”
“為夫若是不喂,夫人便不喝了?”陸銘章笑問。
“喝是一定喝的,只是......”
“只是什麼?”
“只是不如夫君親自喂藥來得效果好。”她拿帕子拭了拭嘴角,再飲一勺藥汁,嚥下去,“若是妾身自己喝藥呢,藥效只有五成,若是大人喂......藥效足有十成。”
陸銘章笑出聲。
戴纓不知想到什麼,打算接過藥碗:“還是我自己喝罷,你還未用飯,莫要餓了肚子。”
“有什麼關係,也不是很餓,舌頭苦了一場,我可不想這藥效只發揮五成。”他揶揄道。
喝過藥後,很快,戴纓感到睏倦:“大人去用飯,不管我,我歇一會兒。”
陸銘章應了一聲“好”,站起身,正要往外去,又被她從後叫住。
戴纓的聲音提不起勁:“大人回來,記得叫醒我,搶修堤壩一事還未議完。”
“睡罷。”他將紗帳打下。
睏意洶湧襲來,她感到眼皮粘滯,重重地闔上,沉入黑暗中,不知睡到幾時,緩緩轉醒,帳外亮著微弱的黃光。
於是欠起身,揭開紗帳往外看去,就見不遠處伏於桌案後的身影。
搖曳的燈燭下,陸銘章散著發,換了一身柔軟的水色寢衫,正執筆疾書,眼也不抬地問了一句:“醒了?”
戴纓“嗯”著應了,待要下地,他卻開口道:“別下榻了,我這邊一會兒就好。”
話音落,他手上的筆管一頓再一收,接著擱筆,將書寫的紙頁四角用鎮紙壓好。
他緩緩從矮案後站起,拂了拂衣袖,往她這邊走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