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3章
“怎麼過來了?”戴纓問道。
呼延朔上前幾步,立在他二人面前,說道:“阿姐,你先讓宮人們退下。”
戴纓不知他是何意,與陸銘章對視一眼,然後吩咐歸雁帶人下去。
待殿中宮人們退下後,她再問:“何事?”
呼延朔指向一邊:“我給你帶了一個人來。”
戴纓循指去看,只見牆角一處,坐著一個穿著深衣的......人?
幾乎和暗影融為一體,若非有意去看,不會注意到。
那人佝僂著,頭埋在胸前,一頭白髮被編成七八根粗細不一的辮子,或垂在腦後,或搭在身前。
這人怎麼看怎麼怪異,頭髮全白,身形卻窩縮著像個十來歲的孩子。
“是什麼人?”她問。
呼延朔答道:“巫醫。”
不及戴纓反應,陸銘章眉頭立馬蹙起:“巫醫?”
“唔......是......”呼延朔回答得沒有底氣,“阿姐說她身子不能生養......我想著帶一個巫醫來,給她瞧......”
說著說著,聲音越發小下去,沒了聲兒。
陸銘章對呼延朔並不討厭,一直認為這少年是頂優秀的一人,不論他對妻子是何情誼,在他看來都是可以理解的。
所以當他找來時,明知妻子故意在自己面前做樣子,他也不去計較。
但是現在,他對呼延朔冷下臉:“胡鬧!速速將人帶走。”
“不是,你聽我說......”他連忙辯解,目光急切地在陸銘章和戴纓之間來回,“這名巫醫是我母妃從深山邀來的,說此人有些奇異的本事,不同於尋常醫者。”
他見陸銘章面色仍是陰慍,便看向戴纓:“阿姐,你不是說從前讓那些大夫醫治過,都瞧不出個什麼來,若是普通醫道不能行,不如試一試偏方,行不行的,瞧一瞧。”
戴纓為難地往那白髮人看去,不為別的,她和陸銘章已將“生孩子”一事放下了。
並且接受此生沒有血脈延續。
他們還養了阿瑟,每日陸銘章會親自教他習武,那孩子也越來越親他們。
現在突然又來這一齣,戴纓說不出心裡是一種什麼感受,像是被人強行從安寧中拖出......
本就死寂的心,因為呼延朔的話又起了漣漪,而這漣漪終歸會平靜下來。
多少次,多少個日夜,試過多少種法子,反反覆覆地折騰。
一遍又一遍,騰起希望,最後再輕飄飄地摔下來。
一顆心還沒衰朽,卻已在煎熬中失了韌性,相當長的一段時間裡,一提起孩子,一提起調養,她心裡的希望不受控制地起飛,隨之而來的失落如洶湧的浪,狠狠傾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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