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2章
在這笑聲中,阿伏幹開口道:“使團的正使是何人?”
苗海將腰彎得更低,說道:“回陛下,正使姓沈,單名一個原字,此人乃陸銘章心腹,深得其信重,堪稱左膀右臂,智謀心計,不可小覷。”
他略一停頓,又補充道:“使團抵達行館後,沈原並未久留,稍作休憩後便換了常服,獨自離館。”
苗海見皇帝靜默不語,又道:“據報,此人沒有去別的地方,只在城中轉看,後來去了一座酒樓,點了幾道菜,吃過後就回了行館,再沒出來。”
在說完這話後,又是一陣長久的安靜,苗海嚥了咽喉,想著還需說點什麼。
剛準備開口,那皮膚白皙、身穿荷色裙衫的年輕女子從水邊碎步走來,姣麗的面容上微有慍意。
她捉裙上階,進到屋內,斜睨了一眼苗海,苗海便往後退了兩步。
接著她走到阿伏乾麵前,薄腮含粉,嬌嗔道:“陛下,你看吶。”她將自己的手伸到阿伏乾麵前。
少女名叫媃兒,是阿伏乾的美人兒,為何說美人兒而不是嬪妃?只因阿伏幹後宮沒有妃嬪,那些個美人兒無一被冊封。
不過宮人們私下會稱呼她們為妃,譬如這位媃妃。
阿伏幹在她那雙盈白的手上看了一眼,煞有介事地說道:“嗯,這雙手好看。”
媃兒將手往前再遞,另一隻手牽起自己荷色的衣袖,一跺腳:“陛下怎的取笑妾身,這衣袖......溼了......”
阿伏幹往那衣袖看去,漫不經心地將那片溼漉漉的衣袖拈在指尖,語調輕鬆地說道:“誰人這樣大膽,將你這衣袖弄汙了?”
媃兒揚手一指:“除了若婀那丫頭還有誰?她潑水玩,故意濺了妾身一身。”
水邊那名擁有蜜糖色肌膚的女子似是察覺到背後有人說自己,望過來,她不僅不怕,反而撩起湖池的清水,嘴角挑釁地翹起。
“陛下,你看,這丫頭不治一治,越發囂張了,她都不帶怕的。”
媃兒牽起阿伏乾的衣袖,勢要他為自己主持公道。
阿伏幹嘴角帶著淡淡的笑,一旁的苗海知道這並非皇帝心情好的標誌,只是在面對美人兒們時,對她們習慣性的包容和無所謂。
只要別太鬧騰,他都會由著她們。
然而,今日不知怎的,那媃妃只扯了一下陛下的衣袖,陛下眉間的笑意便淡了、冷了,雖然嘴角仍掛著笑,可那透出來的氣息,已是有些不耐。
苗海能察覺到,作為阿伏幹枕邊人的媃妃又怎會感知不到,前一刻還嬌蠻,下一刻便軟下語調:“陛下多久沒來妾身的芙蓉殿了,以前從不這樣。”
阿伏幹並不接這話,而是將少女溼漉的衣袖牽起,說道:“衣袖溼了,便去換一件罷。”
媃兒原是帶著嬌嗔的情緒來,想著撒一撒嬌,在陛下面前討幾分親近,誰知得來這麼一句冰冷的話。
一瞬間,那對美眸中便盈滿了淚水,咬唇不語,一味地掉淚珠子。
水榭中的氣氛變得安靜而壓沉,沒人敢出聲,沒人敢弄出丁點聲響。
能進宮伺候君王的女子,絕非空有一張美貌。
媃兒心裡清楚,陛下心情好,就是個好說話之人,若是心情不好......她雖未見過他發怒,卻絕不是個由著她們鬧騰的主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