夢裡的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後來,父親和另外兩個叔叔,揣著按了紅手印的聯名信,說是要去省裡,不行就上京市裡說道說道。
他們天不亮就騎著摩托出了村。
夢裡只剩下母親倚著門框,望眼欲穿的焦慮和不安。
再後來,就是噩耗。
車禍,對方無賠償能力。
建築物品轟隆隆入場,無人敢阻撓,迅速推進。
夢魘跳躍。
課間,幾個同學聚在一起閒聊。
“哎,你們知道嗎?就那個汙染很大的化工廠,原來是在雷寨邊那地方的,最近搬走了。”
“那麼大個廠要搬,應該費不少力吧,為什麼要搬啊?”
“雷寨邊出了個大人物,人家一句話的事,誰願意把那玩意兒放自己家門口啊?冒的煙臭死了,壽命都得短十多年。”
“也是哦,牛逼!”
“新搬過去的那地方的人可要倒黴了......”
“那沒辦法,聽說當初搬的時候開會選址,有好幾個選擇,但都被否決了,最後挑中特偏遠的長團,你知道為什麼嗎?”
“為什麼?”
“長團那地方沒一個人能站出來撐腰的啊,任人搓扁拿捏,補償都按最低的給,再一層層剝下去,能有幾百塊不錯了。”
“對了,沈明月,你好像就是長團的吧,你家補償多少啊......”
同學嬉笑的聲音在耳邊迴盪,接著逐漸遠去,破碎的畫面扭曲,旋轉。
沈明月倏地睜開眼。
深吸了幾口氣後,翻身下床,拿起杯子,接了一杯水喝。
冷凌凌的水從喉間浸入骨髓,夢中的壓抑和絕望漸漸褪去。
她來到陽臺,向遠方眺望。
這裡是京市。
權力和財富的中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