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八零:我在大山帶出清北班》第496章 沒有名字(1)

作者:做攝影攝像的我·3個月前

第496章 沒有名字

蘇茵茵寫這些人物的時候,下筆極快,幾乎不需要停頓。這些人彷彿一直活在她的腦子裡,只等著一支筆和一沓紙把他們釋放出來。那個瘋女人反覆唸叨著一句話——“往前走,往前走,走到頭就好了”,她自己大概也不知道“頭”在哪裡,但她就是不停地走。那個少年纏著謝沉舟要拜師,謝沉舟不答應,少年就遠遠地跟著,跟了三百里路,跟到鞋子磨破了底,跟到腳上血肉模糊。那個老捕頭在驛站的火堆旁喝醉了酒,拍著桌子說了一句話,讓蘇茵茵寫完之後自己都愣了很久。

老捕頭說:“我抓了一輩子的壞人,到老了才發現,這個世上最壞的人,從來不覺得自己是壞人。”

蘇茵茵把這句話圈了起來,在旁邊畫了一個小小的星號,留作標記。

故事寫到三分之一的時候,謝沉舟終於走到了那座山。

那座山沒有名字。

蘇茵茵想了很久,決定就叫它無名山。它在故事的設定裡是一座被視為禁地的大山,山勢陡峭,終年雲霧繚繞。傳聞山的深處住著一位鑄劍師,能鑄出天下最好的劍,但從來沒有人真正見過他。那些進山尋找他的人,要麼空手而歸,要麼再也沒有回來過。

謝沉舟在山腳下站了很久。

這是蘇茵茵全篇寫得最慢的一段。她反覆地描寫那座山——不是寫它有多高多險,而是寫它在不同的光線和天氣下呈現出不同的顏色。清晨是青灰色的,像一塊巨大的鐵錠;正午是墨綠色的,山體和密林融成一片;黃昏的時候,夕陽會把山脊鍍成暗紅色,像是被血染過一樣。

謝沉舟看著那座山,蘇茵茵看著他看著那座山。在那一刻,作者和筆下的人物之間彷彿形成了一種奇異的默契——他們都站在一個巨大的未知面前,不知道前方等待自己的是什麼,但都知道自己非走進去不可。

蘇茵茵的筆在紙上停了很久,墨跡在“山腳下站了很久”這句話的末尾洇開了一個小小的墨點。

然後她落筆寫道:

“他深吸了一口氣,將背上的劍解下來,握在手中。布條一層一層地解開,露出裡面鏽跡斑斑的劍身。這把劍已經很久沒有出過鞘了,久到他都快忘記它原來是什麼樣子。

他把劍插在腳邊的泥土裡,單膝跪地,拜了一拜。

然後他站起來,拔出劍,頭也不回地走進了山中。”

蘇茵茵寫完這一段,長長地撥出一口氣,像是自己也剛剛從那座山裡走出來一樣。她放下鋼筆,活動了一下發僵的手指,才發現自己不知不覺已經寫了整整兩個多小時,窗外天色已經開始泛黃。

稿紙鋪滿了大半張桌面。她數了數,十二頁,將近六千字。

她以前寫東西的時候,有時候會陷入一種很奇怪的狀態——周圍的一切都消失了,時間和空間都失去了意義,只剩下文字在她的腦海裡像流水一樣源源不斷地湧出來,順著筆尖流淌到紙上。那種感覺很奇妙,像是她的意識和筆下的人物生活在同一個世界裡,她能看見他們看見的風景,能聽見他們耳邊的風聲,能感受到他們心裡的困惑和決絕。

剛才寫謝沉舟走進無名山的那一段時,她就有這種感覺。她甚至能聞到山裡的氣味——潮溼的泥土、腐爛的落葉、被露水浸透的青苔,那種氣味混合在一起,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屬於深山老林獨有的味道。

她閉上眼睛,回味了一會兒。

然後她睜開眼,看了一眼牆上的掛鐘——下午五點四十。距離晚自習還有一段時間,她還可以再寫半個小時。

她重新拿起鋼筆,蘸了蘸墨水,翻到新的一頁,正要繼續往下寫,忽然聽見窗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緊接著是有人在小操場上的喊聲:

“蘇校長!蘇校長在嗎?李昊陽他爸來了,說要見您!”

蘇茵茵的手停住了。

她低頭看了一眼寫到一半的句子——“山中的霧氣越來越濃,前方的路幾乎看不清了。謝沉舟握緊了手中的劍,忽然聽見前方傳來一陣若有若無的金屬碰撞聲......”

她把這句話的末尾在心裡默默唸了一遍,然後放下鋼筆,合上稿紙,小心翼翼地壓上一本厚厚的《新華字典》,防止被風吹亂。

“來了。”她朝窗外應了一聲,站起身來,理了理衣領,推開辦公室的門走了出去。

那篇武俠小說的後半段,還在等著她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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