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5章 第615 平息下來
頒獎典禮結束之後，禮堂裡的喧囂和沸騰，像是一鍋被端離了火爐的沸水，在漫長而熱烈的沸騰之後，終於漸漸地、緩慢地平息了下來。
來自全省各地的隊伍陸續離開，有人帶著笑容和獎牌，有人帶著遺憾和沉默，有人帶著複雜的、混合著敬佩和酸澀的目光，在最後離開之前，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那個坐在禮堂靠後位置的、來自星辰山中學的隊伍，看了一眼那些穿著洗得發白的校服。
手中捧著金燦燦的獎牌和證書、臉上帶著一種混合著疲憊和興奮、侷促和驕傲的複雜表情的孩子們，和那個坐在他們中間、脊背挺得筆直、表情平靜而從容的年輕女老師，然後轉身，帶著各自不同的心情，走出了禮堂，走進了天府市午後的陽光之中。
蘇茵茵沒有急著走。她讓學生們在座位上多坐了一會兒，等禮堂裡的人流散得差不多了，才站起身來，帶著他們走出了禮堂。午後的陽光迎面撲來，帶著一種溫暖而明亮的、屬於南方城市的、溼潤而柔和的氣息，像是一層被陽光浸泡過的、柔軟的、透明的薄紗，輕輕地覆蓋在皮膚上，和星辰山那種乾燥的、帶著草木清香和塵土氣息的山風不同，天府的陽光中，帶著一種屬於城市的、被綠化和河水調和過的、溫潤而舒適的溫度，讓人感到一種懶洋洋的、放鬆的、想要在陽光下伸一個懶腰的愜意。
蘇茵茵站在禮堂門口的臺階上，微微眯起眼睛，望了一眼頭頂那片被陽光洗得湛藍的天空，然後轉過身，看著跟在她身後的五個學生和四名老師，在午後的陽光中，他們的臉上都帶著一種相似的、剛剛經歷了一場大戰之後的、疲憊而滿足的表情，像是繃緊了的弦終於被鬆開了，整個人都處於一種微微發軟的、放鬆的、什麼都不想再去想的狀態。
她看著他們，沉默了片刻，然後開口說了一句，語氣中帶著一種難得的、輕鬆的、像是卸下了某個重擔之後的、屬於假日的、慵懶而愉快的節奏：“走，今天下午不安排別的了，我帶你們去天府市裡面逛逛，看看那些有名的景點，也算是沒有白來一趟天府。”
五個學生先是愣了一下，然後幾乎是同時爆發出一陣歡呼聲，像是被點燃了的鞭炮，在午後的陽光中，在禮堂門口的臺階上，那陣歡呼聲清脆而響亮，帶著一種屬於少年人的、不加掩飾的、純粹的快樂和興奮，在空氣中迴盪著，驚起了附近樹上幾隻正在打盹的麻雀，撲稜著翅膀，飛向了更高的枝頭，在陽光下，那些麻雀的影子在地面上快速地掠過，像是一道道被陽光剪碎的、黑色的、流動的剪影，消失在遠處的樹蔭之中。
他們沿著天府市的街道，一路走走停停，沒有特定的目的地，也沒有嚴格的時間表，只是隨意地逛著，看到什麼感興趣的就停下來看一看，看到什麼好吃的就買一點嘗一嘗。蘇茵茵走在隊伍中間，沒有刻意帶隊，也沒有刻意維持秩序，只是讓學生們自由地走，自由地看，自由地感受這座與星辰山完全不同的、屬於城市的、繁華而熱鬧的世界。她知道，對於這些來自山村的孩子們來說，這次來天府參加決賽，不僅僅是一次比賽，更是一次開啟眼界的機會，一次讓他們看到更廣闊的世界、看到更多可能性、看到在星辰山之外、還有更多更大更精彩的天地等待他們去探索的機會。
他們先去了天府市最著名的古蹟——一座始建於唐代的古塔，在午後的陽光中，古塔的塔身呈現出一種溫暖的、被歲月打磨過的、帶著斑駁痕跡的深褐色，像是被時光浸泡過的、被風雨侵蝕過的、被無數代人仰望過的、沉默而莊嚴的存在，在城市的喧囂和繁華中，靜靜地矗立著，像是一根定海神針，將這座城市的記憶和根脈，牢牢地釘在了這片土地上，無論周圍如何變化，它始終在那裡，不移動，不改變，不妥協，像是一種用沉默和堅固來表達的、屬於歷史的、不容置疑的力量。
張浩站在塔下，仰著頭，望著塔頂那些被風鈴和雕刻裝飾的飛簷，在午後的陽光中，他眯著眼睛，像是在計算著什麼，然後忽然開口說了一句，聲音中帶著一種數學愛好者特有的、發現了某種規律和模式的、興奮的語氣：“蘇老師，這座塔的層數和高度，好像符合黃金分割比例。”
蘇茵茵站在他旁邊，聽到他的話，忍不住笑了一下，然後說了一句，語氣中帶著一種溫和的、調侃的意味：“張浩，你能不能有一天不跟數學過不去？出來玩，就好好玩，別看到什麼都想算一遍。”
張浩撓了撓頭，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但他的目光依然沒有離開那座古塔，像是在心中默默地、無聲地、將那些數字和比例，又驗證了一遍，然後才滿意地、像是完成了一項必要的工作一樣，將目光移開，跟著隊伍，繼續向前走去。
他們又去了天府市最著名的步行街，街道兩旁是各種店鋪和小吃攤，人聲鼎沸，香氣四溢，空氣中混合著燒烤的焦香、糖炒栗子的甜香、以及各種蘇茵茵也叫不出名字的地方小吃的味道，在午後的陽光中，那些氣味在空氣中交織、碰撞、融合，形成了一種獨屬於這條步行街的、讓人垂涎欲滴的、屬於人間煙火氣的、熱烈而溫暖的氛圍。趙曉霞像是一隻被放出了籠子的小鳥，在各個小吃攤之間穿梭著，手中很快就多了幾串燒烤、一袋糖炒栗子、和一杯冒著熱氣的桂花藕粉，她一邊吃一邊發出滿足的感嘆聲，像是要將這些天來因為緊張和壓力而失去的食慾，一次性全部補回來。周小蝶則安靜地跟在後面，目光在那些店鋪的招牌和櫥窗之間流連著，像是在觀察著什麼，又像是在收集著什麼素材，她的目光中帶著一種作家特有的、敏銳的、捕捉細節的習慣，像是要將這座城市的每一個角落、每一個細節、每一種氣味和聲音，都儲存在她的記憶中，留待未來的某一天，在某一個深夜的稿紙本上，被重新喚醒，被重新組合，被重新呈現給這個世界。
李明在一家書店門口停了下來，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