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參見聖上。”眾朝臣忙起身跪拜。
“眾卿家免禮平身吧。”
“謝皇上。”
天子於文王身前站定,“未曾想文王亦是冒雪前來,朕心甚慰啊。近日可還好?”
“咳咳咳,回皇上,微臣,咳咳咳,咳咳咳,微臣久病,勞皇上掛,咳咳咳,掛懷了。”
皇帝微微蹙眉,“怎仍是不見好轉,來人,去太醫院看看何人值守,喚來再與文王一診。”
“喏。”伍大人忙應下,微側身叮囑一名小內侍離去。
“皇兄,三哥這身子一向如此,皇兄勿要過於擔憂才是。”煜王施了施禮。
“煜王此言差矣,爾等皆為我劉家血脈,朕自是需得看顧才是。”原來這京中幾位王爺並非皇帝至親手足,而是堂兄弟。自然,即便一奶同胞恐亦是心中各有揣度,何論這叔伯之子。若非為得牽制其父兄不敢造次,便是這王爺之位必是不得封誥的。
皇帝雖是面上含笑,然那笑意皆是不達眼底的。
煜王即刻笑應,“皇兄福澤天下,我等臣子自是感愧至極。若得可為皇兄分憂一二之事,誠願肝腦塗地!”
皇帝聞他此言甚是滿意,抬手拍了拍其肩頭,“好啊!煜王如此便是朕心大安啊,哈哈哈。”
眾臣子皆是微笑頷首,餘光皆瞥向閒王,卻見得閒王一副誠惶誠恐之態,並無半分欲要插言之意。
待皇帝坐穩後,伍大人即刻宣旨開宴,宮人們便是各司其職,捧酒端菜魚貫而入,舞姬亦是隨著樂師音起翩然擺動長袖,須臾便是一派歌舞昇平、觥籌交錯光景。
煜王似是極為欣喜之狀,接連飲下數盞佳釀竟仍是未將手空下。伍大人見而無視,僅是含笑為皇帝添著菜餚。
及半個時辰左右,一名侍衛自門處大步走近天子身側,於其耳際低語數聲,便是見得皇帝臉色漸暗,眾臣子自是皆停杯止箸靜默下來,伍大人則是示意樂師棄奏,舞姬們恭謹退去。
“可是有何事令得皇上不悅?”三公之首、兩朝老臣翟(注:音di,二聲)相國輕聲相詢。
皇帝微微緩了緩雙眉,“並無大事,僅是那樓蘭送往匈奴的糧草似是較之前呈報之數又添了不少。”
“這個樓蘭國主,真真枉費皇上厚待!”
“該是出兵將其亡了!”
“如此小國竟是媚獻匈奴,實在可惡!”
一時之間大殿之內皆是聲討之聲。
皇帝嘆了口氣,“朕本是待新春過後再遣使臣往樓蘭一訪,現下看來該是即刻便該動身才是。”
眾臣子聽皇帝此言一齣皆是頷首,卻並無人應聲。
“不知哪位愛卿願往之啊?”天子淺笑環視殿內,見得眾臣或交頭接耳、或垂目不知所思、或四下察看旁人如何,一時竟是冷了場面。
“皇兄,”正值皇帝欲再度開口之際,煜王微晃了晃起身施禮,“王弟本該為皇兄分憂,卻是臣弟自知性子甚為魯莽,若是旁的事也就罷了,這出使異邦,即便隻字片語不慎恐將兩國陷於戰火之中,故而,臣弟便暫且妄負了皇兄所期。”
本是眾人皆以為煜王必定是請命方出聲,卻不想竟是直接推脫了。
“咳咳咳,咳咳咳,九弟真是,咳咳咳,太過直白了些,咳咳咳,還請皇上寬宥其無心之失。咳咳咳,咳咳咳。”文王扶著侍從的手,勉強高聲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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