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匈奴犁庭大帳內,幾名烏威單于心腹臣子正是齊聚一堂。
“單于,蘭親王這般聲勢浩大領了十萬兵馬入樓蘭,不知可會令得大漢及他國同咱們生出敬畏之心啊?”
“是啊單于,單于此計甚妙!既是可使得他國忌憚咱們草原依舊戰將充足、兵力無限,又能牽制他師徒二人暗中密謀同咱們匈奴不利之勢啊!”
眾人紛紛吹捧不休,唯有一名老者蹙眉不語,同此等喧鬧景象甚顯格格不入之態。
烏威單于自是瞥見眾人中那獨有的與眾不同之人,滿臉笑意開口詢道,“老吉格拏,因何這般心事重重之狀啊?”
老者聽得單于親詢,忙施了一禮才道,“單于恕罪,非是老朽多思,僅是那蘭、親王師承樓蘭國師大人,極善謀策,又是聰慧非常,老臣恐他發現端倪同單于生出異心,若是那般自是對咱們匈奴大為不利啊。”見滿殿之中的臣子具是不屑之情,又繼而道,“單于,雖是樓蘭境小勢微、兵力不足,然那國師姬伯乃是何等高絕之人單于定是較之臣等更為了然。若是他知曉單于設下此等計謀必定懷恨於心,依著他長袖善舞更是同多國君主關係緊密之才,恐會生出挑撥離間之策,屆時咱們匈奴如何以應?終是旁人眼中的十萬兵馬並非咱們所出,幾近所有皆為與烏孫相借外力啊。”
一併於此的右賢王聽至此處怎會不驚,雖是他初始便覺此事甚是蹊蹺——自去歲玉門關前同大漢的一場大戰,蘭鮮損兵折將近乎全軍覆沒,單于如何能於區區數月尚不及半載便可再行集結十萬之眾發往樓蘭?縱是草原土地廣袤,卻是這人口增長之速怎能同那豢養的牛羊牲畜相較?即便揣測烏威單于同烏孫暗中養有私兵,卻如何皆是不得這般人數之眾啊!現下方才知曉了內情,原來皆是假象而已!心內便是暗自盤算,想來該是再同上官清流傳出密函告知其中隱情才是。
“哈哈哈哈。”烏威單于恐是一時被眾人奉承得有些飄飄然忘乎所以,才並未留意老者失言之處,反是笑意更甚,側眸給了巫醫一記眼色暗示,自己則萬般閒逸斜依於狼皮座椅之內,更是抬右腳踩住狼頭位置,仰頭猛灌下一壺烈酒,隨意抬手抹去殘餘的酒漬,肆意之情溢於言表。
巫醫得了單于首肯,笑意極盛開口相釋道,“老都尉有所不知,蘭、親王自是不會親自清點人馬,更是同咱們草原勇士不具仔細分辨心思,單于不過將去歲同他一併逃遁而回的殘部擺於首位,便能將其矇混過去。然負責實際詳察、倍受蘭親王信重的其部將百戶金遲勉嘛……呵呵,現下乃是聽命單于行事之人了。哈哈哈。”想到如今的金遲勉同自身那等諂媚恭維之態,巫醫心內便覺暢快非常!想當初那主僕二人乃是何樣的不可一世,卻落得現下貌合神離、幾近反目成仇之勢,自己不過失了一個本就非屬自身一人的女子,頓感還是長生天偏護草原之人啊!
原來,齊紀雲魅惑巫醫將其帶回府中、又是相害了可兒命喪火場、卻到頭來被其至親兄長齊景逍親手殺害,隨後齊景逍混入親王府刺殺蘭鮮未遂、反是將金百戶刺瞎了眼睛更是以刀毀去容貌,而蘭鮮因得盛怒之下忽略了為金百戶及時救治,以致令其險些命喪當場。待及不知緣由的巫醫被拉去救人之時,金百戶已然命懸一線了。而親王府鬧出此等動靜,自是驚擾了本就派了人手暗中監察蘭鮮的烏威單于,同上一次後宅失火無需理會不同,此次乃是有人行刺蘭鮮,故而烏威單于即刻便得了訊息,又待知曉竟是金遲勉代蘭鮮受過後,便有了離間那主僕的謀算,故此,才有了巫醫授命極力救回金百戶、卻是暗中與之用了藥石操控使之聽命行事之果。枉費蘭鮮一心算計,竟是被烏威單于這般輕巧反制,當真應了姬伯那一語成讖——此子天資不足啊!
念及齊紀雲,巫醫並無過多感傷之情,本就於她不過一時起興,卻是待得了烏威單于遣人傳信救治金遲勉、為得便宜將人抬回自己府中才知齊紀雲已然身死後,巫醫有些懊惱卻更眾為慶幸之感,懊惱怎就一時糊塗遭了齊紀雲算計助其逃離親王府,慶幸則是她身死便是死無對證!自己再不至憂心忡忡整日難安、唯恐蘭鮮發現端倪尋上門來,卻是因此重獲單于重用,更可一雪前恥將金百戶性命攥於自己掌中操控!若是哪日蘭鮮有心將其身子之缺秘隱示於人前,自己定可不動聲色借刀殺人使之身首異處!
再說如今已近乎被世人忘卻的樓蘭國主,便是那魔靈一黨統帥之位的魔靈尊上,得了如此訊息竟是邪魅勾唇笑出了聲。
“哈哈,好啊,此番正是天助本尊!”
有些不明其意的總管大人蔡羽展蹙眉道,“尊上何故這般開懷?那蘭鮮領了兵馬前來,豈非是可使老賊如虎添翼?即便現如今長老院眾人已是將他視作尊上真身,可,於咱們似乎……”
魔尊玩味十足瞥了一眼這隨著自己數十載的手下,暗自無奈一嘆,“本尊正是猶疑該如何可令其等多方起了紛爭甚是戰禍,如此才更得本尊得以時日精進功力、尋訪靈兒、完備計策,這不那蘭鮮便送禮上門了?依著那老賊野心,自是不會錯失此等良機,恐是尚且謀劃如何可蓄力同本尊一較高下重獲尊位擺脫受制於人困境呢。”
蔡羽展邊聽邊細細琢磨,待其主子言罷已端坐一旁徑自愜意品茗少時,才終是頓悟,一拍前額諂媚道,“尊上謀思過人,屬下怎可相較?恰如尊上所言,令其等混戰愈盛,尊上才可斬獲愈加豐厚漁利啊!且是這蘭鮮身為匈奴親王,竟是率了十萬兵馬而來,定會使得周遭各國忌憚不已!而待其等數敗俱傷時,尊上該是無需過多出手便能平定天下!便是那戰神再如何復世而生,終是再無力迴天了!高啊、妙啊!恭喜尊上、賀喜尊上!”
“嗯。終是不枉數代先尊謀定後動之局啊。希冀本尊可將這四海九州完整無缺交予靈兒手中!那便再無所憂,族眾可盡享安樂了!哈哈哈。”
“是是是!哈哈哈。”
主僕二人開懷不已,卻並未曾有人質疑蘭鮮所領這十萬兵馬乃是自何處招募而來。且,他那一眾早有篡位之心的部眾可會這般平心靜氣任由已被認定的“主上”羽翼漸豐、肆意而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