遲疑了須臾,莫武終是未將錦緞隨身帶離,反是叮囑侯德將其焚燬,無需令旁人知曉。而獨自迴轉的路上,莫武則是心內萬般暢快!除去同侯德等人這般青出於藍而勝於藍,更是於自家幾位兄長由衷讚許!定是斟酌了一番方擇中侯德,而非是世家之人傳來信函,並未有何苛責之意,僅是希冀其可安心留于山中相助駱弈城執掌門派,終是世家眾人與山中門派尚有差異,若是倚仗年歲輩分論之難免時日長了引來嫌隙,反不若駱弈城更為合宜;而莫武這般直爽性子又是同世家、門派皆無過重牽扯卻為我義兄之人才更是於其中周旋最為妥當!不得不論,恐是初始我定下其同駱弈城一併迴轉山中便存了此心的,僅是未曾直言罷了,顧忌的,亦無非他會不管不顧趕往蜀中守於我身側。然現下莫達與莫山的書信,自是無需過多言明利害便可使之瞭然,加之侯德方才那一席話語,莫武又非蠢鈍之輩,如何會不明其中利害?遂也自我勸慰一番,“不過就是待及妹妹清盡餘毒之期,左不過大戰在即不得延誤過久。無妨,我莫武斷不得令旁人看扁了去!”
駱弈城並未多加深思侯德因何獨獨來尋莫武,故而待莫武宣稱已然同蘇吾啟商定由其教導眾人樓蘭皇家親衛陣法之時,駱弈城尚且欣慰莫武並未再提趕往蜀中之事,更是知悉其已然開始訓教尚武等孩童群狼陣後倍感欣慰,遂也與季家主及各門派掌事商定了如何操練山中眾人、如何於大戰之時藏匿家眷婦孺等瑣事,至此,山中便已同備戰做足了準備。
另一方遠在蜀中的我,亦是思及了兵法戰策之事,於交代莫達等人將群狼陣授予韓澈及門內弟子的同時,又是責成徐家兄弟熟識各類古籍戰謀、令梁青相授傅家眾人箭法用以自保,才再度傳出兩份信函,分至山中使得駱弈城將上官清流所留的書冊尋出詳加研習、另一封則是至京師的上官清流,提醒其出兵途徑玉門關時切記考較一番山中眾人的排兵佈陣之能。
“妹妹近幾日過於辛勞了,該是靜養為宜,切莫貪功冒進延誤了驅毒才是。”莫良進門時見我左手揉捏著眉心,而右手的筆方將將擱置正欲吹乾墨痕,遂出言勸慰。
我仰首一笑,“無妨二哥,不過皆是瑣事罷了,並非過於耗神,僅是前幾日被兄長們寵溺嬌弱了些。”
瞭然莫思之血所制的藥劑尚不得完備,莫良便也只得提點我多多歇息。
“嗯,我這便去後山溫泉調息一番,有勞二哥知會幾位兄長一聲。”不願其等憂心,我便是甚顯順從的任由其等護衛我周全了。
待及全身浸沒於水中,我閉目調息欲要執行內力,卻不想思緒紛雜實難集中一處,終是近些時日過於分心處置瑣事,加之人手不足更是分於各處不得會面一晤,致使有些許操勞,又不得如一國君主那般得了上佳之物時時進補,才覺出實有氣力不濟之虧,猛然雙眼一黑,身子即刻軟倒於溫泉池中。
我尚有神智存餘,卻力所不及,即便奮力拍擊水面,卻是收效甚微。而無論徐家雙生子,還是莫良、梁青,皆是遠於周遭護衛,斷是不得靠近的,這才致使一時之間無人覺察異狀,任由我漸而淹沒於水中……
“嘶,是何響動?”正提了藥箱前來欲要為我施針的傅家主及徐家兄弟,邁入院門便聞得嗡嗡之聲。
“莫鳴,你可是有何不適?”早已聽得異狀的穆隱已是風風火火飛奔而來。扶住院門見得傅家主轉身狐疑望著自身,穆隱忙道,“世伯,莫鳴的血雨腥風!嘶。”
未及言罷,眾人已見血雨腥風震顫著響動愈發強勁,且是旋飛而起衝出了房門!
“不好!莫鳴有險!”穆隱即刻有應,卻是側耳聽去不得我半分氣息。“似是於水中!”
徐家主已是率先運功轉了方向,朝著後山急速奔去。
“世伯,您且安心一候,我同兄長去將姑娘接回,您便備好所有即刻救治。”徐徵安撫了一句遂也轉身跑遠。
後山溫泉,算著時辰我該是早已起身,卻仍是毫無動靜,梁青不禁蹙眉,有心轉身眺望,卻又即刻壓下衝動之舉。“斷不得褻瀆了鳴兒。”然隨著時光流轉,依舊平靜無波,他則是再難剋制,稍稍側首朝著莫良處高喊出聲,“二哥,鳴兒今日怎是這般遲緩?”
莫良心內亦是有疑,卻應道,“許是近日過於疲累多鬆緩了須臾。我令成弟雙弟問一聲。”言罷方欲轉向,便聽得由遠及近的高呼之聲傳來。
“小成小雙,速速喚醒你家姐姐!恐是她有險!”
未待眾人聞聲趕至溫泉圍欄處,血雨腥風已是先於其等一步急速飛閃至了池邊,懸於我沒入的水中翁鳴不止!
“父親!”徐宏成、徐宏雙抬眼便見一閃而過的寒光,隨之便是徐家主駐足身前。而緊隨其後的,尚有聞聲趕來的梁青及莫家四兄弟。
“這?此處不得女眷,如何將妹妹救出?”望向池中已不見了我身影,眾人雖是心焦卻終是顧忌男女大防未曾輕易闖入。
梁青則是僅僅遲疑了片刻,隨即扯下外袍一角,將撕落的絹帶繫於雙眼之上,留了句“眾位稍候,”便已點足飛身躍入了溫泉池中,搪開護主的血雨腥風,跳入水中將我攔腰抱起,出水剎那將池邊我留下的披風緊緊纏裹住我浸溼的身子,再度點足運功帶我回往臥房而去。
眾人見狀忙急急跟隨,而血雨腥風則是投入了我懷中,僅是嗡響之聲不絕於耳。
“世伯!傅世伯!”梁青抱著已無氣息的我回至臥房,再顧不得旁的,輕輕將我置於榻上,便將一旁的傅家主拉了過來。
“姑娘這是水入肺腑憋住了氣,需得將水吐出。快,將其翻轉身子,老夫施針。”
未待梁青上手,穆隱卻強行擠上近前,將我挪至榻邊,腹部壓於木枕之上,用力按壓我背部,似是又覺不足,乾脆踩上臥榻,抱住我雙腿將我倒空而起!
“隱兄!”
“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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