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人,將上官大人與龍少將軍初回京時不睦所有悉數查明報來本統領知悉!”
“喏!”
叢玉心亂如麻,愈發覺著這上官清流與龍泉之間似是有何人方牽扯一處,尤是,那莫宅之內的女子、上官清流數次造訪、期間亦有馬車往之上官府、他二人同公子顧名之間的牽絆……
“該是我多慮了,毫無相干之人怎會有何瓜葛。”未得回報,叢玉獨自思量了良久終是不得玄機,遂欲將此事擱置一旁,便順手將案几上的竹簡展開來細細研讀,才發現竟是長平烈侯滅門後一眾受其牽累的友人、親眷甚是鄰里卷宗,即刻便失了興致,急速翻看了幾處即欲推去一旁,卻,一幅畫像陡然映入其眼中,又是再度使叢玉瞪大了雙眸!
“這是?”如他等暗衛自幼所習,除去追蹤、秘察、武功、兵刃、喬裝之術,尚有過目不忘之能,如此才可於不經意擦肩而過的人眾及急速一覽的文書上得了蛛絲馬跡。而叢玉可為暗衛統領,自是所有皆高於旁人,故而這畫像一經入目,遂思及了曾栩栩如生立於身前之人的音容笑貌!
“這孩童乃是玉門關傅姓醫者那位徒弟!怎會這般巧合同長平烈侯身後失蹤的一眾孩童中一人如此相仿?”叢玉即刻便將侯德形容於腦中回思一番,“不錯!斷不會有誤!這年歲亦是等同,且是這名諱……對,亦是無異!”因著侯德乃是那一眾孩童中年歲最長的,其家中早已為其取了名字,更是於我收留其等之後未曾改動,故而傅錦茯及山中眾人皆是如此相謂的,不過親暱些謂之“小德”,卻不想竟是今日被得其救治的叢玉識破!
“世上絕無如此巧合之事!那少年與上官大人及顧名公子皆是相熟,似是亦同居於玉門關周遭!山中、門徒、大漠……龍泉妻室、莫姑娘、顧公子,身形、體態、年歲、樣貌……嘶!”叢玉再不敢怠慢,提筆疾書了一封密函,親手傳出後急急轉回聖駕身前。
大漢天子才與翟老相國密談了好一時方令其離去,正是思忖著他所諫愁眉不展之時,遂眼前一暗,一道身影飄至近前單膝跪地。
“皇上,屬下有要事奏報。”
雙眉蹙得更深了幾分,九五至尊才不耐開口,“叢玉,你可知朕沉思之時不得攪擾?”
“皇上恕罪!若非太過緊要,屬下怎敢貿然驚擾聖駕,還請皇上允准屬下詳盡道來。”
天子端正了身子倚靠憑几坐定,才道,“除去亂臣賊子有何逼宮之舉,現下朕實不得何事竟還令你如此莽撞。講吧,希冀為緊要之事。”
叢玉怎敢欺瞞,稍稍梳理了一番思緒,便將先行聽得呂先之語、而後又是得了叢玦傳書、再見了那侯德畫像之事一一道明,最末才復將自己所有猜忌同皇帝合盤而出。
“你之意乃是周正、龍泉、上官清流及顧名同朕瞞下了驚天之聞?”皇帝雖是質詢之意,卻是心內如何不再復與近幾日所有巧合關聯一處而更為生疑?
非是周老國公與皇帝專用刑訊藥石有何抵制之能,僅是天子所詢具為尋常、而非關乎小院秘隱及戰神身世之類,於此周老國公雖是無以相抗那用之必不得行誆騙之舉的丹藥,卻是早同帝王此類行舉有所耳聞,故此每每獨自入宮途中皆是將所有恐會引來煩憂之事默唸千百回之數,如此將將可避重就輕不至出得何樣甚大差池。然昨夜所有誘詢周國公話語,並未有何切中要害之處,這才使得周國公所應不過為什麼龍泉妻室本為孤女、實有些本事更是樣貌出眾才惹得龍泉傾心一片、偏又於龍泉養傷之際多加看顧而使二人有了夫妻之實芸芸,至於什麼碧海蒼龍他周正著實不知,於其大漠所在更是不辨方位。
“屬下不敢!僅是此些種種太過巧合,屬下不得不有此思忖。”
帝王起身於殿內踱著步子,回憶自邊關止戰周國公歸朝,至顧名假死脫身逝於人前種種,並未覺出這幾人可會藏了何樣不臣之心。“當真如書敬所言,或恐那大漠腹地有何深埋隱情,其等不過欲要查明方未曾上奏?然此番領軍西進的乃是上官清流,周正留於京內斷不會有何不妥,加之北軍本為子安所掌,暫一回換帥並不致有何悖逆兵將顯露出來,且清流入朝區區半載之期,若是如此尚可與朕一較,豈非太過笑談。可叢玉稟明所有斷不會有何不實之處,如此看來,皆是那龍泉妻室來路不明、真假難辨啊!”
心內百轉千回,皇帝卻並未有何異狀顯現面上,僅是垂眸踱步沉思之態。
良久,叢玉才聽得皇帝沉聲相喚,“叢玉,齊家女曾與龍泉有婚約在身,或恐自其等身側中可得了那所謂已然離世的龍泉妻室訊息,你且親自去尋訪齊家現有之人,必要審清問明那莫宅女子實情!”
“喏!屬下領命!”叢玉一禮轉身欲走,卻遲疑轉回道,“皇上,尚有一事屬下百思不解,”見君王未有相阻之意,才抿了抿唇道,“皇上不覺那龍泉妻室與公子顧名有所牽連嗎?她於京中時並未顯於人前,雖是因著乃為龍將軍不喜之故,卻皆是府內全為男子,又是與上官大人有所往來。而待龍將軍壽宴始便失了蹤跡,此後再無訊息。依著屬下聽得呂將軍之言,已是因故身亡卻屍骨無存。然顧公子入京便是偏巧遇得龍將軍壽誕,更是不過數日遂同龍少將軍傳出斷袖流言,且同與上官大人相交匪淺,而其恰因皇命方‘屍骨無存’僅餘骨灰送還師門。卻是那顧公子師門亦是於邊關周遭,偏又于山中留有人眾,且具為青年才俊……”
聞之此處,天子猛然轉頭,已是顯出驚怒之情,“叢玉,你想說什麼?難不成那龍泉妻室為顧名假扮?他二人……”
叢玉即刻再復單膝及地,“屬下妄言,還請皇上恕罪!”
卻是方才出口質問之言,天子自身便已詫然失語了!是啊,這兩廂年歲相當,顧名於束髮兒郎相較太過瘦弱了些;傳聞那龍泉妻室樣貌過人,而顧名又是難得的俊俏後生;又是周正稱那義女身子不佳,而顧名身中異毒;上官清流相告莫宅具為男子乃是其安遣的收攏江湖訊息所在,然顧名本就身在江湖,如今更是得了自身應允藏身山野……
“嘶!龍家及國公府滿門抄斬之罪!除去犯上作亂謀朝篡位,便唯有欺君罔上方至如此!難不成……”天子竟是不願再深究,終是顧名於聖駕前幾次三番直面的,怎會實為斷袖之流那般不堪!還是龍泉及周正因得何事不得不出此下策?
“可,若是顧名為斷袖,上官清流如何同其相交併無此等傳言流出?”皇帝還是問出了口,實不明這三者之間乃是何樣牽絆糾葛之情。
“斷袖?”叢玉一怔,本是他尚且疑心可會顧名女扮男裝之身,唯有如此才能講通因何龍泉妻室從未現身人前、又唯有與龍泉傳出此等不堪流言卻並非上官大人,且是龍家及國公府才會因此招來滅門之禍!然君王既是如此思量,卻也有理,若顧名本就是斷袖,與龍泉所有種種皆可釋清,而因何不得與上官清流有染,難不成……“皇上,可會因著上官大人知悉此事卻過於同顧公子之才惜之,更願為皇上及大漢阻斷其與龍泉少將軍不當之舉而刻意之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