弘曆帶著富察琅嬅和魏嬿婉步入殿中,向端坐於上首的太后請安。
“兒子給皇額娘請安。”
“兒臣給皇額娘請安。”
“奴婢魏嬿婉,恭請太后娘娘聖安。”
太后微微抬手,聲音平穩:“皇帝,皇后起來吧。”
弘曆與富察琅嬅謝恩起身。
然而,太后卻並未讓依舊跪在地上的魏嬿婉起來。
殿內一時間落針可聞。
太后那雙閱盡千帆、深沉難測的眼睛,自上而下地打量著跪在殿中央的少女。
饒是她見慣了後宮美人,此刻心中也不由得暗暗驚歎——這魏嬿婉的容貌,確實生得極好,清靈出塵,豔而不俗,年紀雖小,卻已初綻傾國之姿,竟不比她親手調教出來的意歡遜色。
甚至……隱約還多了一種難以言喻的、帶著刺的鮮活與傲氣。
可以想見,再過幾年,待她完全長開,會是何等絕色。
太后心中警鈴微動,這會不會是皇后佈下的一步棋子?用來固寵?這會是一個勁敵呀。
她目光微移,看向皇帝,又看向皇后,試圖從他們臉上讀出些什麼。
富察琅嬅見魏嬿婉一直跪著,心中早已不忍。
她悄悄伸手,輕輕拽了拽身邊弘曆的衣袖,眼神帶著懇求。
弘曆自然也注意到了。
他想起之前傅恆來御前告狀時,那小子字裡行間對魏嬿婉的維護與緊張,又看著地上少女即便跪著也依舊挺直的脊背和低垂的、露出一截雪白細膩脖頸的側影,心中莫名軟了一下。
這般佳人,跪久了確實讓人憐惜。
他輕咳兩聲,打破了殿內沉悶的寂靜,語氣尋常地開口:“嬿婉,給太后請完安了,起來吧。”
魏嬿婉聞言,沒有絲毫猶豫或遲疑,立刻便穩穩地站起身。
退後一步,安靜地站到了富察琅嬅身後半步的位置。
太后回過神來,皇帝既已開口,她自然不好再駁皇帝的面子,只得將目光從魏嬿婉身上收回。
看向弘曆,語氣裡帶著一絲敲打與探究:“皇帝倒是會憐香惜玉。這聲‘嬿婉’,叫得也親切。”
她頓了頓,似在品味這個名字,“‘歡娛在今夕,嬿婉及良時’?倒是個好名字。”
這話裡的陰陽怪氣,殿內幾人都聽得出來,太后顯然對皇帝的直接維護和這過分“親切”的稱呼有些不滿。
弘曆卻像是沒聽出太后話裡的深意,反而笑了笑,順著話頭道:“皇額娘說的是。說起來,嬿婉與朕,還算是一家人呢。”
“一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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