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曉此刑殘酷的妃嬪宮人,遠遠看著,臉上無不露出複雜的神色,或驚恐,或畏懼,或嫌惡,也有極少數閃過一絲不忍,但很快便低下頭去。
人群最前方,被特意安置的位置上,站著一個人——烏拉那拉·如懿。
她今日被幾個面無表情的太監幾乎是押解著驅趕到此,茫然不解,直到被按在這個能毫無遮擋地看清場中一切的位置。
她起初還在困惑這興師動眾所為何事,目光掃過場中,當看清那躺在地上、形容枯槁、身著囚衣的人竟然是海蘭時,她瞳孔驟然收縮,渾身一震!
“海蘭?!” 如懿失聲驚呼,就想要向前衝去,“海蘭!你怎麼了?!這是怎麼回事?!”
然而,她身邊早有準備的兩個粗壯嬤嬤立刻上前,鐵鉗般的手死死按住了她的肩膀和手臂,將她牢牢釘在原地。
如懿掙扎不得,只能焦急地望向四周,聲音帶著哭腔:“你們要把海蘭怎麼樣?!海蘭……海蘭她還懷著……”
話說到一半,她才注意到海蘭那平坦乾癟、毫無生機的小腹上,“海蘭!你的孩子呢?!誰……是誰害了你?!”
就在這時,一道清冷的女聲在她身側悠然響起,帶著一絲刻意為之的“解惑”意味:
“這位冷宮庶人,看來你還不知情?珂里葉特氏海蘭,前夜不知與何人‘私相授受’,許是惹怒了對方,竟被人用棍棒活生生將五個多月的胎兒打落,實在是可恨又……可憐吶。”
魏嬿婉今日換了一身銀硃色暗紋宮裝,顏色鮮亮奪目,與場中慘淡的景象形成刺目對比。
她站在如懿身邊,目光卻落在場中的海蘭身上,語氣輕描淡寫的就給海蘭扣上了不知檢點的帽子。
“說來也巧,”她微微側頭,看向如懿瞬間僵硬的臉,“出了這等穢亂宮闈、殘害皇嗣之事,皇上震怒,下令嚴查。本想審問她的貼身宮女葉心,找出那膽大包天的‘姦夫’……誰知這一審,竟審出了一樁更不得了的大案。”
她享受著如懿眼中堆積的惶恐,“端慧太子永璉,並非急病而去,而是被人害死的——”
她抬手指向場中央的海蘭,“兇手正是這位。人證物證,鐵案如山。所以,才有了今日你看到的這一幕。”
魏嬿婉唇角勾起一絲極淡的、近乎殘忍的弧度,“你說,巧不巧?”
如懿如遭雷擊,渾身冰涼。
永璉之事……她心中瞬間閃過無數念頭,有心虛,有慌亂,但更多的是對海蘭處境的極度擔憂和對魏嬿婉這番話本能的抗拒。
當看清說話之人是魏嬿婉——那個前些日子在冷宮門前當眾掌摑她、害的凌雲徹被趕出皇宮的人,一股混合著屈辱、憤怒和護短的倔強猛地衝上頭頂!
“魏嬿婉!” 如懿猛地扭過頭,死死盯住魏嬿婉,“是你誣陷海蘭的吧,一定是你,你心腸惡毒,你不覺得心虛嗎?凌雲徹都被……”
“放肆!”如懿的話尚未說完,她身後那個按著她肩膀的嬤嬤厲喝一聲,手上驟然發力,同時抬腳狠狠踢向她腿彎!
“砰——!” 一聲悶響,伴隨著膝蓋骨重重磕在堅硬石板上的聲音。“冷宮庶人見到司正大人不得無禮!”
如懿猝不及防,痛呼一聲,雙腿一軟,整個人被強行按著,以一種極其狼狽屈辱的姿勢,重重跪倒在地!塵土微微揚起。
魏嬿婉居高臨下地看著跪在腳邊、因劇痛和憤怒而渾身發抖的如懿,臉上綻開一抹冰冷而得意的笑容:“確實。你現在不過是個住在冷宮的庶人,見了我這個掌糾察之權的尚宮局司正,本就該跪伏行禮,以示尊卑。方才那般大呼小叫,直呼名諱,才是失了規矩。”
跟隨魏嬿婉話落下,跟在魏嬿婉身後人的很有眼色地上前,直接按在如懿的後腦勺上,猛地向下一壓!
“咚!”如懿的額頭結結實實地磕在了青石板上,發出一聲令人牙酸的悶響。
“不懂規矩的東西!見了司正大人還敢如此無禮,就該好好磕頭賠罪!”太監尖聲斥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