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懿心裡泛起一陣不適。
可她如今,哪裡還有資格和心力去計較這些?
她錯估了江與彬給的那份砒霜的毒性,或者說,錯估了自己身體的承受能力。
太醫雖然及時救治,解了劇毒,保住了性命,但毒素對臟腑經脈的侵害已然造成。
她如今只覺得渾身虛乏無力,五臟六腑時不時隱隱作痛,手腳冰涼,稍微一動便氣喘心悸。
太醫私下裡也隱晦提過,此次中毒傷了根本,需得精心將養,至少兩個月內,是別想下床自如活動了。
這副破敗的身子,才是她眼下最真實、也最無奈的處境。
比起住在哪裡,她更需要的是活下去,養好身體,才能圖謀以後。
那點對延禧宮的不適,只能暫時壓下。
她被人用軟轎抬回了延禧宮。
宮殿似乎被匆忙收拾過,但仍透著一種久無人居的清冷和……一絲難以言喻的沉寂。
躺下時,她彷彿能聞到一絲極淡的、若有若無的血腥味,也不知是真實存在,還是她的心理作用。
又過了幾日,弘曆估摸著如懿應該緩過些氣色了,那雙手上的傷,在太醫的診治和宮裡的好藥調理下,也該有所好轉。
他心中那點對“小青梅”的憐惜和補償心理又冒了出來,便興致勃勃地擺駕延禧宮,想去“慰問”一番,重溫些許舊日情愫。
然而,當他踏入內室,看到靠在床頭、被宮人扶著坐起的如懿時,滿腔的期待和溫情瞬間冷卻,甚至化作了驚愕與一絲……退卻。
因為如懿兩頰深深凹陷下去,皮膚是一種不健康的、近乎透明的慘白,毫無血色,嘴唇也是淡得發青。
眼窩深陷,眼底是濃重的青黑,眼神黯淡無光,透著大病未愈的虛弱和死氣。
她身上穿著素淡的寢衣,更顯得人空蕩蕩的,彷彿一陣風就能吹倒。
雙手被紗布包裹著,但露出的指尖和手背,依舊能看到未完全消退的紅腫和猙獰的疤痕,與她此刻蒼白枯槁的面容形成一種病態的對比。
弘曆腳步一頓,臉上的笑容有些僵住,心中那點旖旎和憐惜,被眼前這過於真實、甚至有些“醜陋”的慘狀衝擊得七零八落。
他甚至聞到了一絲藥味和……或許是心理作用,一絲若有若無的、屬於病人的衰敗氣息。
“皇上……” 如懿見到他,眼中亮起一點微弱的、希冀的光,掙扎著想要起身行禮,同時,那隻裹著紗布、依舊不甚靈便的手,微微抬起,似乎想伸向他。
這個動作,配上她此刻的形容,非但沒有惹人憐愛,反而讓弘曆心頭一跳,下意識地又後退了半步。
“不必多禮!”弘曆的聲音比平時高了些,帶著一種刻意的、打斷某種氛圍的急促,“你……你看著身子還弱得很,快好好躺著!”
如懿剛要感動,弘曆就清了清嗓子,努力找回帝王的威嚴和關懷,但語氣已不似來時那般溫存,更像是公事公辦的交待:
“太醫怎麼說?……要好生將養才是。缺什麼藥材,只管讓內務府去取。朕……朕過幾日再來看你。”
說完,他甚至沒等如懿再開口,便轉身,幾乎是有些匆忙地,大步向殿外走去。
那背影,帶著一種急於逃離的意味。
。影背的失消速迅曆弘著地怔怔。抖微微尖指,中空半在僵,手的起抬隻那懿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