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小心翼翼地抬眸,正對上柔則那雙冷得滲人的眼睛,心裡頓時一涼。
——福晉這是要拿她撒氣?
柔則看著齊月賓神色變幻,一閃而過的心虛,覺得真讓王嬤嬤說準了,眼中閃過一絲狠厲。
——果然,這個賤人真的在背後算計她!
她緩緩撫上自己的肚子,聲音輕柔得近乎詭異:“齊格格,你說……本福晉該怎麼謝你才好?”
齊月賓見柔則眼神陰鷙,心知不妙,立刻跪伏在地,急切地解釋:“福晉,您誤會奴婢了,奴婢當時是想勸王爺......”
“好了。”柔則忽然抬手打斷她,指尖輕輕點了點那杯茶,聲音溫柔得令人毛骨悚然,“本福晉最是大度,只要你喝了這杯茶,今日之事就此揭過。往後,你還是正院的貴客。”
齊月賓抬頭盯著那盞青瓷茶盞,茶湯澄澈,泛著琥珀色的光澤。
她指尖微微發抖——這茶裡必定有問題。可福晉方才那番話,分明暗示不會要她性命......
她決定賭一把,回去後再找府醫給她看看。
“奴婢謝福晉恩典。”她咬了咬牙,跪著向前,端起茶盞一飲而盡。溫熱的茶湯滑過喉嚨,竟帶著一絲詭異的甜腥。
又過了一會兒柔則終於露出笑容,示意王嬤嬤扶她起來:“這才對。來,坐這裡陪本福晉說會兒話。”
齊月賓強忍不安重新落座,腹中已隱隱絞痛。
柔則卻忽然話起家常,一會兒問她的繡活,一會兒提起院裡的桂花,反正都是不著邊際無關緊要的話。
齊月賓清楚的明白這些話就像鈍刀割肉,拖延著時間。
突然,一陣劇痛從小腹炸開,齊月賓猛地弓起身子,冷汗瞬間浸透衣衫。她感覺到腿間有溫熱的液體湧出,低頭一看裙裾上已暈開一片刺目的猩紅。
“啊……”她痛苦地蜷縮起來,抬頭正對上柔則含笑的眼睛。那笑容裡帶著扭曲的快意,彷彿在欣賞一場好戲。
這一刻,齊月賓忽然想到了之前側福晉還有甘氏的下場。
福晉是真的不許別人生下孩子的,她都不知道自己有了身孕,就被福晉知道了,福晉這是緊盯著後院呢?
“齊格格別怕。”柔則撫著高聳的腹部,聲音甜得像淬了蜜的毒,“你會沒事的,對吧?總不想變成甘氏那樣吧?”她意味深長地頓了頓,“只要你聽話,往後本福晉許你生個孩子,可好?”
齊月賓渾身發抖,眼前浮現甘氏小產後被貶為侍妾的模樣。
王爺的憐惜?那不過是笑話。
她死死掐住掌心,權衡利弊後,在劇痛中擠出順從的表情:“是奴婢……奴婢來了葵水,衝撞福晉……求福晉恕罪……”
她掙扎著爬起來行禮,鮮血順著裙角滴落在猩紅的地毯上,很快融為一體。
柔則滿意地頷首:“去吧。記住,今日你只是來請安而已。”
齊月賓踉蹌著退出正院,院外的翠兒見狀驚撥出聲。她死死抓住丫鬟的手臂,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閉嘴......回去再說......”
身後,柔則的笑聲隱隱傳來,混著鸚鵡尖利的啼叫,在暮色中格外刺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