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蟬聲聒噪刺耳,一聲疊著一聲,像是要鑽進人的腦子裡,攪得人不得安寧。
不一會兒她蹙了蹙眉,緩緩睜開眼,發現日光已經透過紗帳照進來,明晃晃的,刺得她眼睛發澀。
——已經是第二天晌午了。
她下意識想撐起身子,可剛一動,渾身的骨頭就像被碾碎了一般,痠疼得讓她倒抽一口涼氣。腰肢軟得使不上力,雙腿更是酸脹難忍,連指尖都泛著細微的顫抖。
——那個畜生!
宜修在心裡狠狠咒罵了一句,手指攥緊了錦被,指節都泛了白,連帶著手腕上的淤痕也跟著隱隱作痛。
昨日胤禛的瘋狂行徑仍歷歷在目——他像是失了理智的野獸,完全不顧她的掙扎,甚至幾次險些掐斷她的手腕。
她越是推拒,他越是狠戾,彷彿要將她拆吃入腹一般,連喘息的機會都不給她。
宜修緩緩吐出一口氣,胸口仍有些發悶。
她知道“牽魂丹”會讓人失控,卻沒想到藥效竟如此可怕。胤禛向來是個剋制的人,平日裡連情緒都鮮少外露,可昨日的他……
她垂下眼,看著自己手腕上青紫的指痕,還有身上斑駁的紅痕,無一不在提醒她昨夜的荒唐。
——胤禛真的在失控。
這可不像是他平日裡矜貴冷淡的做派。
她唇角微勾,眼底閃過一絲譏誚。
剪秋在內室外候著,聽見內室傳來窸窣的響動,連忙繞過屏風。
宜修正蹙著眉試圖撐起身子,手腕顫得厲害,剛抬起半寸就又跌回錦被裡。
“福晉!”剪秋心頭一跳,三步並作兩步衝上前,一把將紗帳收攏到兩邊,金鉤碰撞,發出清脆的聲響。
她一手穩穩托住宜修的後背,另一手飛快地將攢金絲軟枕墊在她腰後,動作極輕,生怕碰疼了她。
“您慢些,奴婢扶著您。”剪秋低聲道,小心翼翼地幫宜修調整姿勢,讓她靠得舒服些。
窗外日影漸高,透過茜紗窗在地上投出細碎的菱花紋樣,光影浮動,襯得內室愈發靜謐。
剪秋藉著光亮,目光不經意間掃過宜修的領口——雪白的中衣微微敞開,隱約露出幾道紅痕,像是被人狠狠揉捏過一般,在瑩白的肌膚上格外刺目。
她心頭一跳,連忙垂下眼,不敢多看,只輕聲問道:“福晉,您感覺如何?府醫開了雪蛤膏,說是活血化瘀的,奴婢給您抹些可好?”
宜修擺擺手,神色淡淡,似乎對身上的不適並不在意,只是沉聲問道:“王爺昨日來的事情,外面可知道?尤其是正院那邊,什麼反應。”
剪秋捏著帕子的手緊了緊,不清楚福晉這話用意,又怕福晉聽昨日的事情不高興,斟酌著回道:“王爺昨日是悄悄來的,晚膳前走的,還特意敲打了院子裡的奴才,不讓人討論他昨日來的事情。”
宜修聞言諷刺一笑,纖長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錦被上的花紋。胤禛這是怕柔則吃醋?
“挺好的。”宜修攥緊錦被:“本福晉現在並不想和正院的那位過招,還不到時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