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世蘭知道不患寡給患不均,所以——
年世蘭紅唇微勾,眼波流轉間帶著幾分刻意的挑唆:“你們可別不服氣。”她緩步繞著甄嬛踱了一圈,鎏金護甲輕輕劃過自己的腰肢,“沈貴人如何本宮不好妄斷。可咱們莞答應……”
她的聲音不高,卻讓滿殿都聽得清清楚楚:“給皇上的印象這麼深,皇上不得好奇她的腰有多細嗎?”
“噗嗤——”李嬪沒忍住笑出了聲,又趕緊用帕子捂住嘴。馮嬪別過臉去,肩膀卻止不住地抖動。
甄嬛的臉“騰”地燒了起來,從耳根一直紅到脖頸。她死死盯著金磚上自己的倒影,只覺得自己是被當眾扒掉外衣,供滿殿嬪妃嘲笑。
“嬪妾……”她的聲音微微發抖,“嬪妾當時只是……”
“只是什麼?”年世蘭突然拔高音調,“只是情不自禁?”年世蘭故意曲解甄嬛的意思。
她轉向眾人,故作驚訝地睜大眼睛,“諸位妹妹聽聽,這還沒承寵呢,就敢在大殿上對皇上情不自禁了。若是真讓她近了龍榻……”
“華貴妃娘娘!”沈眉莊突然抬頭,眼眶通紅,“莞答應年紀小不懂事,您何必……”
只能說沈眉莊也是會說話的。
“沈貴人倒是伶牙俐齒!”年世蘭眼神驟冷,“本宮本想是饒過你的,看來光跪著太輕了。”她甩袖轉身,“這麼不懂規矩,回去抄二十遍《女戒》再加二十遍《內訓》,好好學學什麼叫上下尊卑!”
年世蘭說罷,不再看跪在地上的甄嬛和沈眉莊一眼,轉身走回自己的位子,裙襬上的金線牡丹在陽光下閃著刺目的光。
“諸位妹妹初入宮闈,本宮今日便教你們一個道理。”她端起茶盞,用杯蓋輕輕撇著浮沫,“在這深宮裡,最要不得的就是自作聰明。”
新人們立刻挺直腰背,連呼吸都放輕了幾分。年世蘭滿意地看著她們戰戰兢兢的模樣,繼續道:
“皇后娘娘誠心禮佛,沒空理會那些個小心思。你們若安分守己,本宮自然不會虧待。”她突然將茶盞重重一放,“但若是有人存了不該有的心思……這就是你們的前車之鑑。”
她說的是誰大家心知肚明。
鎏金護甲在案几上刮出刺耳聲響,驚得幾個膽小的人渾身一顫。
“好了,今日就到這裡。”年世蘭慵懶地揮了揮手,“都退下吧。”
人們如蒙大赦,紛紛起身行禮。就在甄嬛沈眉莊以為這場折磨終於結束時,年世蘭走到殿門口突然轉身,像是剛想起來似的:
“對了,沈貴人。”她紅唇勾起一抹殘忍的笑,“回去後,你且先跪著,等今晚綠頭牌的結果。”她故意頓了頓,“若皇上沒翻你的牌子……那你就有整晚的時間慢慢抄寫了。”
“本宮是不是很仁慈?”
說完,她頭也不回地走出大殿,只留下一串銀鈴般的笑聲在殿內迴盪。
甄嬛看著沈眉莊瞬間慘白的臉色,心疼得幾乎要落下淚來。
華貴妃太狠毒了——不僅讓眉姐姐繼續受罰,還要讓她在等待中煎熬,更是在所有新人面前徹底踐踏了她的尊嚴。
“眉姐姐……”
沈眉莊看向甄嬛,沒有怪罪她:“嬛兒,看來我們剛入宮就招了皇后娘娘的不喜,這對我們很不利,”沈眉莊拉過甄嬛的手:“我們……不管誰一定要得寵,這樣我們才能互為依靠,在後宮有立足之地。”
暮色漸沉,紫禁城的琉璃瓦上殘留著最後一抹血色殘陽。各宮嬪妃都在自己的寢殿內等待著敬事房的訊息。
果然如年世蘭所預料的,胤禛最先翻得就是甄嬛的牌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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