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終,她只是輕聲道:“我沒事,就是昨日沒休息好,今日早起請安,精神不足,眉姐姐不必擔心。”
這話讓沈眉莊沒法接,因為昨日是甄嬛侍寢,這……算是炫耀嗎?
沈眉莊的指尖無意識地絞緊了帕子,眼底閃過一絲黯然。
沈眉莊不斷地告訴自己甄嬛不是這種人,但是她想不明白甄嬛說這話還能有什麼意思。
而甄嬛早就因日常的折磨失去了平時的機敏,她沒發現自己的話多麼有歧義。
沈眉莊正欲再說什麼,被環佩聲打斷——
“喲,本宮當是誰在這說體己話呢。”年世蘭扶著頌芝的手款款走來,鎏金護甲在陽光下閃著刺目的光,“沈貴人這是……看莞常在太過受寵,在向莞常在討教侍寢的訣竅?”
沈眉莊的耳尖瞬間漲紅,甄嬛更是搖搖欲墜。遠處還未散去的嬪妃們紛紛駐足,富察貴人用團扇掩著唇輕笑:“貴妃娘娘說笑了,沈貴人怕是等得心焦呢。”
“可不是麼。”年世蘭紅唇微勾,故意拔高聲音,“聽說那日連沐浴香湯都備好了,結果……”她意味深長地拖長尾音,目光在沈眉莊煞白的臉上轉了一圈。
年世蘭的話音剛落,四周便響起此起彼伏的輕笑聲。
果然月初的請安,她那次叫水洗漱的那件事再次被人拿出來說了。
沈眉莊的耳邊嗡嗡作響,彷彿有千萬只蜜蜂在顱腔內振翅。她感到全身的血液都凝固了,又在一瞬間全部湧上面頰——耳尖燙得像是要滴血,可雙唇卻冷得發顫。
“嬪妾……”她張了張嘴,卻發現喉嚨乾澀得發不出聲音。
最刺人的是年世蘭的目光——像打量貨物般在她身上來回掃視,最後定格在她今日特意燻了香的衣襟上。
沈眉莊突然想起今早更衣時,採月還笑著說這鵝梨帳中香最是清雅,定能……
“沈貴人這身衣裳倒是別緻。”年世蘭突然湊近,鎏金護甲勾起她一縷鬢髮,“連發絲都薰香了呢。”
富察貴人立刻接話:“怕不是天天都這般準備著?”
眾人的笑聲更響了。沈眉莊感到一陣天旋地轉,她——成了六宮的笑柄。
她死死咬住舌尖,鹹腥味在口中蔓延。不能哭,絕對不能哭。可越是強忍,眼眶就越發酸澀,視線漸漸模糊成一片。
恍惚間,她看見甄嬛朝自己伸出手,卻下意識地後退半步——若不是為了她……
這個念頭剛起,沈眉莊就被自己嚇到了。她倉皇抬頭,正對上甄嬛震驚的眼神。這一刻的難堪比方才更甚,彷彿心底最陰暗的角落突然被曝曬在陽光下。
“嬪妾告退。”她猛地福身,轉身時踩到裙襬險些跌倒。身後傳來更放肆的笑聲,可她已顧不得了,只想儘快逃離這個讓她尊嚴掃地的地方。
坤寧宮內殿,宜修倚在窗邊的軟榻上,手中捧著一卷佛經,陽光透過窗欞在她素白的指尖跳躍。
“娘娘。”剪秋輕手輕腳地走進來,將茶盞放在案几上,“方才宮門外……”剪秋剛剛外面發生的事情說給宜修聽。
宜修頭也不抬地翻過一頁經書,唇角浮現一絲幾不可察的弧度,“華貴妃近來,倒是越發伶牙俐齒了。”真是不枉她的特意調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