鹹福宮——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貴人沈氏,秉性端方,明察秋毫,揭發烏雅氏貪墨之罪,功在社稷。特晉為惠貴人,欽此。”
沈眉莊跪在冰涼的青磚上,指尖幾乎要將聖旨捏皺。“惠”——多麼諷刺的封號。這回所有人都知道了,她沈眉莊“賢惠”到連太后的母家都敢檢舉!
“嬪妾……謝皇上恩典。”
她重重叩首,額頭抵在冰冷的磚面上,久久未起。直到宣旨太監的靴聲遠去,採月才敢上前攙扶:“小主……”
胤禛為了表示嘉獎沈眉莊,給她賜了個封號,這下子沈眉莊檢舉太后孃家貪汙的事情算是做實了。
沈眉莊出名了,大家佩服她的壯舉,或者是幸災樂禍,畢竟太后活著呢,她們很好奇沈眉莊會是什麼下場。
三日後,壽康宮的孫嬤嬤親自上門。
“太后娘娘口諭,”孫竹息耷拉著眼皮,聲音像鈍刀磨骨,“聽聞皇上新封了位‘惠貴人’,哀家好奇惠貴人怎麼個賢惠樣,明日午時過來請安吧。”
來了……太后的報復,終究是躲不過的。
沈眉莊胃裡翻湧,卻強撐著福身:“嬪妾明日必準時給太后請安。”
直到孫竹息的背影消失在宮道盡頭,沈眉莊才猛地扶住案几。
採月嚇得臉色煞白:“小主,要不要稱病……”
“不必,躲得了初一躲不了十五。”
現在沈眉莊和甄嬛算是姐妹同病相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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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夏的紫禁城熱浪滾滾,蟬鳴刺耳。各宮嬪妃收拾箱籠準備隨駕前往圓明園避暑。
寅時三刻,天邊剛泛起魚肚白,紫禁城東華門外已是鑾儀衛林立。三百六十名侍衛手持長槍,金鈴在晨風中泠泠作響,黃土墊道的御街被潑灑得纖塵不染。
“起駕——”
蘇培盛尖細的嗓音劃破晨霧。
胤禛的明黃曲柄傘率先出宮,三十六名太監抬著蟠龍御輦緩步前行,輦頂那顆遼東東珠在曦光中泛著冷冽的光暈。
宜修端坐在胤禛身側,鳳袍上的金線牡丹隨著顛簸微微顫動,腕間佛珠卻紋絲不動。
當龍輦的鑾鈴聲遠去,沈眉莊獨自跪在了壽康宮的石階上。烈日將青石板烤得滾燙,隔著薄薄的紗裙灼燒膝蓋,她卻挺直脊背,像一株不肯低頭的青竹。
太后年事已高不願舟車勞頓所以未去圓明園,而沈眉莊“自願”留下為太后盡孝。
御駕行至海淀鎮時,百姓早已跪滿官道兩側。果郡王策馬掠過車隊,白玉笛在腰間輕晃——
果郡王允禮勒馬停在御輦三步之外,白玉笛穗子被風吹得纏上手腕。
他目光飛快掠過輦內——宜修正垂眸斟茶,一縷鬢髮垂在雪白的頸邊,佛珠在腕間若隱若現。
“稟皇兄,”他聲音清朗,卻刻意避開御輦紗簾後若隱若現的明黃身影,“現距圓明園尚有二十里,按此刻行進速度,約莫申時三刻可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