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偷眼打量著允禮——天水碧的衣袍襯得他越發清俊,眉目如畫,舉手投足間盡是貴氣。
浣碧覺得這樣果郡王這樣優秀的男子,不是甄嬛能窺視的,尤其浣碧知道甄嬛在胤禛面前低賤的樣子更覺得甄嬛不知羞恥。
“時候不早了。”允禮忽而抬眸望了望天色,“莞貴人就此別過,本王該回去了。”
甄嬛眼底閃過一絲失落,卻仍維持著端莊的笑意:“王爺慢走。”
允禮微微頷首,轉身離去。天水碧的衣袂拂過石階,帶起幾片落花,很快便消失在柳蔭深處。
回“天然圖畫”的路上,甄嬛一直沉默不語。
浣碧跟在她身後,心中冷笑連連。痴心妄想!
——也不看看自己是什麼德行!
直到踏入寢殿,甄嬛才長長地嘆了口氣。她取下耳畔的珍珠墜子,輕輕擱在妝臺上,望著銅鏡中的自己,眼底滿是悵然。
勤政殿——
殿內檀香嫋嫋,胤禛端坐於御案之後,眉宇間凝著一絲冷肅。軍機大臣們垂首而立,手中的奏摺翻動聲沙沙作響,偶爾夾雜著帝王低沉的詢問。
“西北的摺子遞上來了?”胤禛指尖輕叩案几,目光掃過眾人。
“回皇上,年大將軍已抵達甘州,軍報在此。”張廷玉雙手奉上密摺。
胤禛展開奏摺,硃筆在“羌人擾邊”四字上重重圈了一筆,墨跡暈開,如血般刺目。
他又要依賴年羹堯了,又要容忍年羹堯的囂張跋扈。年氏一族日益膨脹的權勢,快要撕破君臣之間那層脆弱的平衡了。
“西北羌亂,年大將軍請調三萬精兵。”張廷玉的聲音在殿內迴盪,“但軍餉耗資甚巨……”
“砰!”
胤禛突然將茶盞重重擱在案上,碧螺春濺出幾滴,在明黃奏摺上洇開一片褐痕。
“又是要錢要糧。”胤禛冷笑,“去年平亂,前年剿匪,他年羹堯的胃口倒是越來越大。”
殿中眾臣屏息垂首,無人敢接話。
隆科多忽然出列:“皇上,不若派宗室重臣監軍?既可節制年氏,又能彰顯天威。”
“哦?”胤禛眉梢微挑,“愛卿屬意何人?”
“果郡王。”隆科多拱手,“王爺乃先帝幼子,得先帝教導,平時又無建樹不會……”
“有些本事又不會讓年羹堯警惕。”胤禛冷冷接話,眼底閃過一絲晦暗。
殿內死寂。
大家都知道,先帝對這位“十七爺”的愛重,大有“隱形太子”之姿。如今要讓這位“隱形太子”去給年羹堯當副手……極易讓他積攢軍中威望。
“傳旨。”胤禛突然抓起硃筆,在摺子上劃出一道凌厲的紅線,“著果郡王三日內啟程,赴西北監軍。”
筆鋒在“監”字上狠狠一頓,墨汁四濺。








